賈慶生終於放下了桶。
他從座位底下抽出一根撬胎棍。棍子一頭包著舊膠帶，另一頭還沾著泥。
“杜姐，讓一下。你以後恨我也行，我現在得走。”
“裡面那個小夥子沒出來。”
“我讓你們上樓了。”
話音還沒落，杜慧蘭的刀已經揮過去。
不是砍他的頭，是砍他抓油桶的那隻手。
賈慶生縮得很快，撬胎棍橫著撞開刀背，又一下打在她小臂上。杜慧蘭的手猛地張開，砍骨刀掉在車廂邊，她往後踉蹌，傷腳踩到地上的碎磚。
裘樂已經到了另一側。
她沒有跟那根鐵棍對掄。短鉤掛住後欄的一角，腳踩上車側另焊的低踏板，身體越過半垂的欄板，落進空著的半邊車斗。
手腕被這一下拉得鑽心疼。
她彎著腰，沒能馬上站直，仍伸腳將杜慧蘭的刀踢向遠離賈慶生的車廂角。
“別過來拿。”她對杜慧蘭說，“我給你送下去。”
賈慶生轉過身，撬胎棍朝她掃來。
裘樂蹲下去，棍子砸在貨欄上。她沒趁機奪棍，只拉住最靠外那隻油桶，讓桶橫在兩人中間。
院子裡，客房窗臺上的廢紙箱被推翻了。
第一隻感染者摔到地上，撐著雙臂站起來。第二隻緊跟著探出肩膀，脖子壓在翻起的窗扣上，剮出一條血口，它毫無反應。
陳默正準備進副駕。
他看見那兩隻東西，手已經摸到了門把，還是停住了。
裘樂在車斗裡。
杜慧蘭坐在地上，拖鞋鬆鬆地掛在腳尖，夠不到自己的刀。
“後面出來了！”陳默喊。
賈慶生沒看，反而將棍子又往前壓了一次。
裘樂後背撞上油桶，只能抓緊貨欄。
陳默不敢過去。他拉開副駕門，躲在車門後，把空槍橫在門沿上。不是瞄準，只想隔出一點距離。
最前面的感染者發現他了。
它繞過地上的塑膠箱，朝敞開的車門撲來。
陳默急忙把門收窄。門外那雙手抓住玻璃上沿，扯得整扇門向外晃。陳默用槍管抵住它胸口，肩膀頂著門內扶手，左腳死死踩住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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