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先別過來。”
她把側門開啟一道縫,讓走道的光進去。廳不大,幾排紅椅子的靠背排列得很齊,遠處出口門底透著一線灰白。過道有些紙杯,墊腳的地毯翹起一角。
沒有東西站起來。後排通道中間停著一輛窄推車,裡面堆著換下來的座套,小輪下壓住半片翹起的地毯。陳默隔著她的肩看見了,先問那車能不能推到一邊,怕輪子剛好擋住傷腳。
“等我走過去再挪。”程守義說。
林知夏從門旁撿起半塊斷木條,伸進去撥了撥離門最近的黑布。那是從側牆垂下的吸音簾,底端拖在地上,後面露出踢腳線。她又用鞋尖輕輕推開一個杯子。
杯子滾了兩圈,停下。座椅後面仍沒有反應。
“從後面橫過去,應該能到西門。”她說,“不往銀幕下面走。”
程守義拿來自己的小手電,先在掌心遮住光,試了一下。燈不是很亮,足夠照腳。
“我走前面。出口門會咬褲腳,底下往上翹。”
他說完,去櫃子邊拿電源。陳默看見他同時把投影機的布袋套到肩上,嘴唇動了動,又把話咽回去。機器不大,沈玉卻抱著那捲墊布,走道擠得連手肘都伸不開。
“布留下吧。”陳默說。
沈玉抱緊了一點。“那邊地上涼。”
“你抱著它,摔了誰扶得住?”
他的話有些重,沈玉看了看他的腳,又看自己的鞋,慢慢把布放回凳上。她沒再用雙手抱東西,只把個人布包斜挎好。
林知夏想回櫃頂拿海報。手伸到一半,門外傳來更響的一撞,她把手收回,轉身扶住沈玉。
裘樂背上布袋,扎褲腳的男人退離員工門。插銷暫時扛住了。他們跟著進小廳,最後的裘樂將側門合攏,擋住走道傳來的撞擊聲。
陳默走在沈玉後面,一隻手扶著座椅背,每邁一步,傷腳都像踩進淺坑。前面程守義的光在地上停了一下,有個倒下的杯桶橫著,他先用鞋撥開,再讓沈玉走。
林知夏在最前面第二個位置,看見出口門前壓著一堆座套,便讓程守義別踩上去。
“先從右邊繞。”
她扶住最後一排的椅背,身體側過去給沈玉騰地方。掌心舊傷頂到硬邊,疼得她手指一縮。椅座被她的小腿碰開,隨後彈了回去。
啪的一聲。
就在座位下面,有東西動了。
一隻手從低低的紅椅背間伸出,五指張開,抓住她外衣垂下的一角。
林知夏沒往後猛抽。她先鬆開壓著外衣的右臂,肩上的舊衣往下滑,抓住布的那隻手隨之沉下去,露出後面一張貼近地面的臉。
感染者的下半身斜卡在兩張折起的座椅之間,脖子被硬邊磨得歪著,只有上身能挪。它不站起,拖著被卡住的腿向她這邊夠,另一隻手扒上椅架。
手電晃了一下。
前一刻看著乾淨的過道,在光裡窄得只夠一個人側身過去。林知夏的外衣被拖到座椅底,陳默和沈玉卻還在她身後,不能跟著她退。
“別往這排靠!”她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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