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襯衣還隔著半輛車。
林知夏抬手,讓其他人留在牆邊,自己邁到駕駛門前。鑰匙插進去時,她的手指抖了一下,沒對準。第二次才轉動,車門開了。
她坐進去,先把身後的門關緊,再從裡面開啟其他車門的鎖。
陳默扶著牆,一點點繞向車頭。扎褲腳的男人過來托住他的左肘,沒有把人扛起來。車頭前到西門還有幾步空地,花襯衣被車門合攏的聲音留在車左側,隔著玻璃抓撓。
“右邊上!”林知夏壓低聲音說。
陳默轉過車頭,到了副駕這一側,先看見車尾那兩隻感染者仍圍著員工門。它們和這裡之間隔著車身,他沒再猶豫,扶住座椅,把傷腿一點點送進去。
那件墊腿的舊衣還在。
他往後靠,才發現剛才不是把腳放好了,只是終於有地方坐。右腳落在軟布上時,疼得他倒吸一口氣。
米粒和裘樂也從右側上後排。裘樂先挪到左邊,米粒隨後坐進右後座,順手將腳下的工具布包往裡推,免得關門時帶出去。
林知夏發動了車。
引擎聲一響,院東另外兩個頭也轉了過來。她沒有立刻踩油門,先看西門。
扎褲腳的男人已經跑到院牆下,解開平板車的輪擋,把它推向沈玉。車上只有他自己的包,戴眼鏡的那個已經帶走了另一隻。程守義想把電源放上去,手剛伸出,又先扶住沈玉。
“腳朝前,你慢點。”
沈玉坐到平板車上,布包抱在膝前。車板下面正好有一道舊魚水乾過的白痕,她看見了,沒再挑地方。電源放在她的鞋旁,投影儀仍由程守義揹著。
陳默透過擋風玻璃看著他們。
扎褲腳的男人去開鐵門。他剛把門閂拔出,門便被風推回來,撞上他肩膀。他低罵一句,用後背抵著,留出能推小車的縫。
“你們往哪邊?”林知夏問。
“左手那排店,修衣服的後門。”沈玉說,“我有鑰匙。先看看樓梯。”
程守義推著平板車穿過門口,把小車暫時停在外面牆根,才回來幫男人拉住另一扇門。
他們沒有鑽進灰車。
扎褲腳的男人先朝門外探頭,看見先前那隻塑膠筐已經被風吹到車要轉彎的位置。他用鞋把筐勾到門邊,騰出平板車能走的一道,才回身招手。程守義跟著看了一眼外面,把沈玉的鞋從車沿收進來,免得過門時碰到門杆。
林知夏掛上擋,車向前挪。花襯衣的手從駕駛窗滑到破舊的車身上,指甲刮出一陣讓牙根發酸的聲音。它向車尾追了兩步,頭朝左後那扇破窗靠過去。
裘樂往中間收了收肩,短鉤橫在膝上,沒把手伸出去。
“窗邊別靠。”她對米粒說。
米粒本來就在右側,聞聲又把身體往座椅裡縮了一點。那隻手只在缺口邊緣晃過,車便帶著四個人出了院門。
林知夏沒有從正門方向走。
右邊通往前廳街口,已有幾個身影被剛才鐵皮的響動吸過來,倒下的棚架也佔掉半條路。她把車頭緩緩轉向左側後巷,擦著早先被扶正的垃圾桶過去。
西門在身後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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