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站起來時，程守義拎走電源，扎褲腳的男人收好自己的包，問她：“車我明天還得用。你們不能給它墊縫紉機。”
“就靠門放。”沈玉說，“我又不跑。”
“我知道。我先說好。”
他說完，自己也有點尷尬，推著車去靠牆，沒再多解釋。沈玉沒生氣，拖來一隻矮凳，在櫃檯後坐下。
林知夏把側窗降下一點，叫了她一聲。沈玉拄著桌邊慢慢挪到門口，問他們是不是要走。
“等雨緩一點就走。你這附近，有沒有賣柺杖的地方？”
陳默轉過臉。
“不用專門——”
“你下車不能總扶門。”林知夏說，“我也不想再拿肩給你壓。”
她說得直接。陳默看了一眼她空著的肩，沒有繼續爭。他的掌心和膝蓋一樣，總在臨時找著力的地方，這一點剛才已經替他爭過了。
沈玉想了想。
“東南邊有個康復工坊，做護具、修助行架。以前有兩次讓我替他們縫裡面的軟墊。門在高街上，裝卸貨從麵粉巷進去。現在有沒有人，我不知道。”
“離這裡多遠？”
“開車不遠。走大路要經過前廳那條街，你們別走了。後巷繞過去有條坡，低處過去是麵粉巷，上去是高街。”
米粒在後排拿出新得的排班表。她試著用斷尖鉛筆寫，字跡有點粗，寫到紙邊就停了一下，又將筆轉個角度。
裘樂想湊過來看，米粒先將紙遞到了前排。
那裡能修手推車嗎？
林知夏把紙舉給沈玉看。沈玉說不知道，大概有修輪子的東西，但自己去時看見的都是給人用的架子。
米粒聽完，把紙拿回去。她沒有繼續寫，只在“能修”下面劃掉一道，換成兩個較大的字。
想去。
裘樂看清了，先問：“你想找活兒，還是看看工具？”
米粒想了片刻，寫：先看看。
裘樂將那張紙還給她，沒說到了就能留下，也沒說她們必須回園裡找別的東西。
雨點開始變密。林知夏把車窗向上搖，沈玉退回簷下，衣袖被雨淋深了一塊。
“我的海報還在更衣間。”林知夏忽然說。
程守義正拿布擦投影機的袋子，聽見這句，抬頭望了她一眼。
“等能進了，我給你收起來。”
“不用現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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