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路寬似乎聽出了這話有內容,抬頭問道:“嫂子咋了?”
陳遠舟夾著煙的手忽然停在了嘴邊。
他忽然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該怎麼說。
說劉君悅病了?什麼病?說得清嗎?說她可能活不了太久?這話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怎麼能輕飄飄地講出口。
可他心裡又清楚,有些人,真的是會見一面少一面。
這個念頭在離開湖城的火車啟動時就紮在胸口,一直沒拔出來過。
“沒事。”他把煙叼回嘴裡,含糊地應了一句,“就是有點擔心她。”
這話說了跟沒說差不多,但趙辰和錢路寬誰都沒再追問。
安靜了一會兒,趙辰才拍了拍褲腿站起來:“哥,那有什麼需要我做的,你隨時聯絡。”
陳遠舟點了點頭,手掌按在了錢路寬肩頭,看向了西北方向。
第二天吃過早飯,陳遠舟就告別了錢路寬和奶奶,與趙辰坐上班車往寧縣去了。
兩人在車站分了手。
趙辰換了一趟開往北陽方向的班車,陳遠舟則轉大巴去洛市,再從那裡轉車去寧省。
還算順利,下午三點,他踏上了西去的列車。
因為逆著春運的人流,車上人很少。尤其陳遠舟所在的臥鋪區,一整節車廂才四五個人。
他所在的隔斷對面是個女子,很漂亮,只是看穿著打扮略顯風塵。
要命的是這姑娘從上車開始,就開著手機外放聽歌。
《愛情買賣》《老鼠愛大米》《求佛》《等一分鐘》……一首接一首,吵得人腦瓜子疼。
陳遠舟揉了團衛生紙塞進耳朵,可沒想到不但效果不好,而且還被紙張的摩擦聲弄得心情更煩躁了。
實在受不了,他從下鋪坐起身,看著對面問道:“你好女士,打擾一下,你能用耳機嗎?”
“啥?”那女的坐起來,看了過來。
起身時,她放在臥鋪一頭的提包倒了,一臺數碼相機滾落到地板上。
但那女的注意力還在陳遠舟身上,沒看到。
“你相機!”陳遠舟提醒了一句。
不料那女的臉色說變就變:“你才像雞……不對,你像個鴨子!”
陳遠舟一臉無語,指了指地板。
她這才狐疑地低頭看了一眼,連忙改口:“哦哦哦,就是,是我相機!”
把相機撿起來檢查了下,見沒有摔壞,她裝回包裡又看了過來:“你剛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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