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你不找物件不結婚,跟爸媽也有關係?”他隨意的問道。
“不知道,可能是吧。”她重新靠回座椅,“小時候看他們那樣,覺得結婚這事挺沒意思的。後來我媽走了,我爸又找了一個,就更覺得沒意思了。大學的時候,又遇到那個麼事情,你知道的。”
陳遠舟點了點頭。
那事兒他記得,南湖邊的長椅上,她跟他講過那個十七歲百米十一秒七二的天才女生,因為一場戀愛、一次小診所的藥流,被徹底改寫了命運。
“但你也別可憐我。”她忽然補充了一句,語氣比剛才硬了一點,“我過得挺好。有工作,有房子,有奶奶……”
“我哪有可憐你。”陳遠舟搖了搖頭,“你說漏了一個。”
“什麼?”楊晉好奇地問道。
“你還有我這麼個朋友。”陳遠舟把著方向盤,語氣隨意,“別的不敢說,以後遇到什麼事兒,只要我能幫上忙的,你開口就行。”
楊晉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兩個人都沒再往下聊。
車子在夜色裡一路向南,楊晉慢慢閉上了眼睛。
陳遠舟側頭看了她一眼。燈光映著她的側臉,眉眼舒展了些。
他把暖風調高一格,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
儀表盤上的時鐘從凌晨一點,跳到兩點,又跳到三點。
四點鐘,汽車駛入大原,轉入大長高速的時候,楊晉像是做了噩夢,突然渾身抖了一陣。
陳遠舟踩了一腳剎車,往右側車道打了一把方向,隨即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她很快醒了過來。
“還有多遠?”揉了揉眼睛,楊晉開口問道。
陳遠舟看了眼手機上的導航:“到高坪縣還有兩百多公里,大約得兩個半小時。”
“哦。”她應了一聲,聲音還帶著剛醒來的沙啞。
“做噩夢了?”他問。
楊晉沒有馬上回答。她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天色,好一會兒才輕聲開口:“近鄉情怯吧。”
“我其實……特別害怕。”她像是在自言自語,“萬一奶奶真的走了,這個世界我就沒什麼留戀的了。”
說著,她的眼淚又下來了。
陳遠舟沉默了一會兒。他沒有遞紙巾,也沒有安慰。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劉君悅走的時候,給我留了定時郵件。”
楊晉抹了把臉,看了他一眼。
“她在郵件裡寫了幾句話,我一直記著。她說,不要為我哭泣,不要獨自傷悲。不要止步不前,不要沉溺回憶。你要好好活著,替我看看這世界,替我愛這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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