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校長手裡捧著的,是一把綁在一起的向日葵果盤,籽粒飽滿,用紅繩扎著。
“你們走了以後,家屬區後面長出了一片向日葵。”他滿臉笑容,“有老師說那是你跟小劉老師種下的。我們也受了啟發,下班以後又補種了一些。”
他騰出一隻手和陳遠舟握了握,把果盤遞了過來:“這次來,沒什麼好帶的,就把這個送給你們,別嫌棄。”
陳遠舟伸手接過來,低頭看著那把向日葵,眼睛忽然就紅了。
當初一起埋進土裡的種子,後來發了芽、開了花,現在又結了果……
但是……劉君悅已經看不到了。
“對了,小劉老師沒來嗎?”李校長四處看了看,笑著問道。
陳遠舟搖了搖頭,什麼都沒有說。
另一邊,下車的孩子已經湧了過來,有的認出了自己當時的帶隊老師或者臨時班主任,紛紛喊著撲過去。
幾個心細的學生在人群裡掃了一圈,發現少了一個人,嘰嘰喳喳地問著。
支教隊的幾個人都默契地裝作沒聽到,誰都沒有說具體原因。
張丹丹拿著擴音器站在前面,喊了幾聲讓同學們往食堂方向走。
陳遠舟抱著那把向日葵,和劉校長走在隊伍一側。
快到籃球場邊的時候,衣服被人從後面輕輕拽了一下。
他回過頭,發現石小磊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了身後。
四個多月不見,這小子好像長高了一些。
他仰著頭看著陳遠舟,猶豫了一下才開口:“小陳老師,你不開心嗎?”
“沒有啊。”陳遠舟在他頭上揉了揉。
石小磊齜牙笑了,又往前湊了半步:“我奶奶說,人哭的時候不一定是難過,但是如果嘴角向下的話……”
他看了陳遠舟一眼,壓低了聲音,“是不是小劉老師跟你分手了?”
陳遠舟勉強笑了一下:“你個小機靈鬼。”
他沒有再說什麼,心裡卻忍不住想,要是劉君悅沒病,還活著,哪怕真的只是分手,他也願意啊。
食堂那邊已經安排好了,兩百多號人按班級落座,一葷一素的套餐已經擺在桌上了。
李校長站起來說了幾句,代表紅山學校謝謝北方大學支教隊的同學們,最後還專門感謝了陳遠舟。
隨後李國慶站出來,自報家門說自己是沙峁子村出來的,底下的孩子們立馬鼓起了掌。
他也沒多講,對大家表示了歡迎,又鼓勵了幾句。
吃完飯,開始參觀學校。孩子們先沿著南湖走了一圈,看了看環境。
隨後背靠主樓,在凌雲廣場上拍了一張大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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