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嬤嬤抬眼,目光在沐清歌與秦夫人之間轉了一個來回,語帶試探,“這點茶的功夫,可不像是一般丫鬟能做出來的。
這沫餑如此細膩勻淨,怕是出自大姑娘之手吧?”
沐清歌坐在一旁,聞言嘴角微微揚起,只垂下眼簾,指尖輕輕撫過裙襬上的暗紋,姿態矜持而含蓄。
秦夫人端坐於上首,見狀溫聲笑了笑,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從容與自矜:“正是……清兒平日裡無事,便愛搗鼓這些茶事。
這點茶的功夫,是她自己琢磨出來的,倒也叫她練出了幾分模樣。”
錢嬤嬤聽了,連聲讚歎:“哎喲!這可當真是了不得!
老身走南闖北這些年,也見過不少閨閣女子點茶,可這般細膩勻淨的沫餑,當真少見。
大姑娘這份手藝,別說是蘇州府,便是放到杭州、江寧去,也是拿得出手的。”
她說著,又端起茶盞小口抿了一下,茶湯入口清潤,沫餑綿密,回甘悠長,不由得又讚了一句:“茶好,點茶的手藝更好。
秦夫人,您這女兒,可真是養得好啊!”
秦佩蘭聽了這番誇讚,面上的笑意終於真切了幾分:“嬤嬤過獎了。不過是女兒家閒來無事的消遣罷了,當不得這般誇。”
沐清歌這才微微抬眸,輕聲應道:“嬤嬤若是喜歡,改日清歌再為嬤嬤點一盞。”
錢嬤嬤聽了,越發歡喜,將茶盞又捧高了些,連連點頭:“好,好!老身就等著大姑娘這盞茶了。”
秦夫人將茶盞擱回案上,試探著開口:“錢嬤嬤,陸家那邊……”
她話只說了一半,便住了口,目光落在錢嬤嬤面上,含著一層淡淡的笑意,卻並不往下說。
錢嬤嬤是個人精,見秦夫人這般欲言又止的架勢,哪裡還有不明白的道理?
“夫人放心。老身既然敢登這門,便是有準信兒在手裡揣著的。
江寧陸家,陸吳江……夫人可曾聽過這名字?”
秦佩蘭微微一怔,腦海中飛速轉了一圈,隨即輕輕頷首:“可是陸家行十七?他家是沛國公那支的罷?”
她這話問得看似平淡,實則已是將陸吳江的底細點到了七分。
排行、門第、支系,一概不錯。
若非早就留心過,尋常婦人哪裡能接得這般精準?
媒婆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拍著膝頭笑了起來。
那笑聲裡帶著幾分真切的驚歎與奉承:“哎喲喂!老身這還沒開口細說呢。
夫人便已經把陸家的底細摸得這般清楚了。
行十七、沛國公那支,連排行帶門第,分毫不差!”
她說著,又朝秦夫人湊近了些,聲音裡帶著幾分由衷的感嘆:“夫人這可不是臨時打聽來的吧?
可見夫人是早就把大姐兒的婚事放在心上了,才會連陸家這樣遠在江寧的人家,都提前打聽了個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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