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聲清脆的響亮掌摑聲在狹窄的屋裡炸開,春桃的半邊臉頰瞬間泛起可怖的火燒紅印。
指痕清晰可見,火辣辣的痛感直鑽骨髓。
春桃自小就在這沐府里長大,她爹溫三是掌管角門的看門老僕,她娘更是老夫人跟前說得上話的心腹嬤嬤。
從前在大院裡走動,各房的下人瞧在她爹孃的面子上,哪個不恭恭敬敬地叫一聲“春桃姑娘”?
她何時受過這等皮肉苦與窩囊氣?
當即捂著火辣辣的臉頰,眼淚如斷了線般砸落下來,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瞧見春桃這副委屈模樣,沐清歌身邊的貼身大丫鬟凝霜往前跨了一步,昂著頭,惡狠狠地指著春桃啐道:
“哭什麼哭!還敢裝出這副可憐模樣博人同情?
你這沒規矩的蹄子,真當大姑娘治不得你?
別仗著你媽媽在老夫人面前得臉,就分不清尊卑高低、在主子面前為所欲為起來!
今兒大姑娘教訓你,那是你的福氣!
擺這副哭哭啼啼的死臉給誰看!”
和春桃向來要好的丫鬟瑤兒見狀,半點沒猶豫,當即一步跨上前去,擋在凝霜和春桃中間:“我今兒個把話撂在這兒!要打要罰,也斷然輪不到大姑娘來插手!
春桃可是老夫人親自指給咱們二姑娘的人,要發落也得是夫人或者老夫人開口。
大姑娘今日這一巴掌打的哪裡是春桃的臉?打的分明是老夫人的面子!”
她挺直了腰板,指著凝霜的鼻尖劈頭蓋臉罵道:“你個拿著雞毛當令箭的混賬,少在這兒狐假虎威!
大姑娘不知輕重也就罷了,你倒好,嚼著你那爛舌頭,倒先在這兒充起主子來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重!”
瑤兒和凝霜徹底掐起了架,你一言我一語鬧得不可開交。
二位主子各立一旁,沐雪柔看著被打得半邊臉腫脹的春桃,只覺一股逆血猛地直衝腦門。
嫡姐不敢明著動她這個做妹妹的,便拿她身邊的人下死手。
打在春桃臉上,實則句句戳她!
她甚至連一個護著自己的丫鬟都保不住,只能眼睜睜看著忠僕跟著她這個沒本事的主子受委屈。
沐雪柔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骨的痛感順著神經襲來。
她狠了狠心咬住舌尖,嘴裡漫開的一絲甜腥氣,逼著自己將那股幾乎衝破胸膛的怒火強行壓下去。
沐雪柔垂下眼簾,她微微一屈膝,動作規規矩矩,“請大姐姐恕罪,是妹妹管教無方,沒能管教好春桃,衝撞了大姐姐。
妹妹回去定當好好管教她,絕不叫她再犯。”
沐清歌就等她這句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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