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屋裡兩個小丫鬟早已撕扯得不成樣子,釵環掉了一地,頭髮散亂,連衣裳領子都被扯開了大半。
聽見主子叫停,兩人才悻悻然鬆了手。
可就在要退開的眨眼工夫,瑤兒暗自狠狠使了一股子蠻力,避著眾人的視線,照著凝霜的胳膊裡側狠狠擰了一記死肉!
“哎呦——!”
凝霜疼得眼淚當場飈了出來,嗷地叫喚了一聲,捂著胳膊跳開半步,死死瞪著瑤兒。
“春桃目無尊卑,衝撞了我,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便不重罰她了。
那便在這兒跪上一個時辰,好好想想清楚。
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跪明白了再起來。”
說罷,她緩緩轉過身來,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丫鬟,語氣戲謔道:“你們都給我聽好了,今兒這事,若有人在外頭多嚼一句舌頭。
我便讓主母來評評理,到時候,可就不是跪一個時辰能了結的事了。”
屋子裡一時靜了下來,丫鬟們面面相覷,紛紛低下頭去,不敢再看。
沐清歌掃了一圈,見無人敢應聲,這才滿意地收回目光,轉身朝門外走去。
凝霜連忙跟上,臨走時回頭瞪了一眼春桃,嘴角掛著一絲得意的弧度。
沐雪柔站在原地,目送那道鵝黃色的裙裾徹底消失在廊角。
這才慢慢蹲下身來,伸出手扶住春桃的肩膀,低聲道:“我在這兒陪你。”
春桃一聽這話,原本死死咬住的牙關再也收不住,臉上火辣辣的疼,加上當著眾人面捱打的羞辱。
又臊又氣加上天大的委屈瞬間湧了上來,哭得渾身發抖。
“去拿軟墊來,多拿幾個。”沐雪柔轉頭吩咐一旁呆站著的粗使丫鬟。
小丫鬟手腳麻利地抱了幾個厚實的棉墊過來。
軟墊被細緻地墊在春桃膝下,沐雪柔也沒顧忌身上的裙衫,順勢也坐在了微涼的磚地上,輕輕握著春桃冰涼的手。
方才廊下那番爭執動靜實在太大,到底還是驚動了葳蕤軒正房。
蘇姨娘原本歇在塌上,剛被喧吵聲吵醒,一聽下人傳話說二姑娘受了委屈、丫鬟都被罰跪了。
當即連發髻都顧不上梳,火急火燎地趕到了這間偏房。
“我的兒,這是怎麼回事?!”
蘇姨娘一跨進偏房門檻,瞧見這滿地的狼藉和坐在地上的沐雪柔,當即驚呼了一聲,緊趕著上前把人往自己懷裡拽。
這一聲“我的兒”叫得急切,卻也叫人聽得心裡一震。
在這深宅大院裡,蘇姨娘極少這樣喊沐雪柔。
按著高門大戶裡的規矩,哪怕是從她蘇綠娥肚子裡爬出來的親生骨肉,名義上也終究是主母秦氏的女兒,跟她這個做姨娘的毫無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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