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若桃應得乖巧極了，心裡卻一個字都沒信。回到榮安堂的時候，碧蓮己經回來了，正蹲在院子裡跟一個小丫鬟說話。看見殷若桃進門，碧蓮飛快地結束了對話，小跑著跟進了屋。
“三小姐。”碧蓮把門掩上，聲音壓得極低，“奴婢剛才在前院碰見翠兒了。”
殷若桃坐在榻上，拿起一把團扇慢慢搖著：“怎麼說？”
“翠兒說西姑娘前幾日突然翻出一隻銀鐲子來戴，說是周姨娘給她的。
翠兒還嘀咕了一句，說那隻鐲子以前沒見過，鐲子內壁上刻著一個‘瑞’字。
奴婢多嘴問了一句是哪個‘瑞’，翠兒說是祥瑞的‘瑞’。”
碧蓮說到這裡，臉色己經有些發白了。
殷若桃搖扇子的手微微一頓。“瑞”字。
不管是哪種可能，都說明這隻鐲子和周姨娘的私賬脫不了干係。
一個十一歲的庶女，平日裡連正經的赤金頭面都沒有幾件，突然戴上一隻成年女人式樣的銀鐲子——這東西多半不是給她自己的，而是……臨時戴上的。
殷若桃想起落水前看見的那隻手。
鵝黃色褙子，銀鐲子。
殷若薇在動手之前特意戴上了這隻鐲子，為什麼？
因為她的手腕太細，平常戴的首飾容易滑脫，這隻鐲子恰好能卡在腕骨上，不會在用力推人的時候滑下來。
這不是殷若薇自己想到的。
這是有人教她的。教她的人還特意挑了一隻最不起眼的銀鐲子，以為不會引人注意，卻忽略了內壁上那個刻字。
“碧蓮。”殷若桃放下團扇，聲音平靜得像沒有風的湖面。“奴婢在。”
“過兩天你去和周姨娘身邊伺候的丫鬟套套近乎，打聽一下，周姨娘那邊有沒有名字裡帶瑞字的人。”
殷若桃看著碧蓮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這件事一定要隱秘的大廳，先拿二十兩銀子去買些糕點，收買人心，等熟悉了再細打聽。這事一定要隱秘，不能被人發現。”
碧蓮“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聲音都在發抖：“三小姐放心，奴婢發誓，絕不會說出去半個字！”
殷若桃伸手扶她起來，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不想打草驚蛇。
她現在沒有足夠的實力和周姨娘正面交鋒，貿然把手裡的線索交出去，只會打草驚蛇。
周姨娘能在侯府經營這麼多年，背後的人脈和銀子不是她一個十三歲的小丫頭能比的。
她需要時間，需要更多的證據，需要等到一個合適的時機，把這些東西像一盤棋一樣，一顆一顆地擺在該擺的位置上。
而在這之前，她需要做的就是——活著。
吃完飯的時候，碧蓮從大廚房端回來的食盒裡多了一碗燕窩粥。殷若桃用銀勺撥了撥，粥裡的燕窩絲粗得像粉絲，一看就是最次等的碎燕，連挑毛都沒挑乾淨。
她嚐了一口，嘴裡泛起一股若有若無的苦味，不是燕窩本身的腥氣，而是……她放下勺子，在心裡叫了一聲靈寶。“主人，這碗粥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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