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男子嗤笑一聲,落下一枚黑子,啪地一聲,乾脆利落地吃掉了老者的一片白棋。
他一邊收棋子一邊說,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仙界流傳萬年,那龍子本就是個異類。
從出生起就斷情絕愛,性格冷淡,你指望一個凡間女子去捂熱他?
就算有外物相幫,那個通魂之人能有多大能耐?”
老者看著他收走的那片白棋,沒有心疼,也沒有懊惱,只是慢慢地從棋罐裡又摸出一枚白子。
他把那枚白子在指間轉了轉,忽然嗤笑了一聲,那笑聲不大,但裡頭藏著的東西讓白衣男子微微收起了漫不經心的神情。
“你這就不知道了。”老者將白子按在棋盤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聲音不高不低,“通魂之人所在的那個世界,無奇不有。
那方天地的人類智慧,比我們這兒要高出許多。尤其是在創造上——他們己經可以飛天遁地了。
不靠修煉,不用靈力,純靠……腦子。”
白衣男子愣了一下,手裡的琉璃盞停在了半空中。
“哦?”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裡的嘲弄被好奇取代了大半,“果真?人類居然也能飛天遁地?”
“果真。”
老者點頭,嘆息了一聲。
那聲嘆息很輕,卻像是一塊石頭投入了深潭,漣漪一層一層地盪開,映出了他眼底深處的疲憊和無奈,“我們這片土地,連年戰火紛飛,百姓生靈塗炭。
哪裡有精力去研究那些?
飯都吃不上了,誰還有心思去想怎麼飛到天上去?”
白衣男子放下琉璃盞,沉默地看著棋盤。
老者繼續說下去,聲音越來越沉,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上來的悶雷:“所以,作為這片土地的天道,我不得不出此下策。
找到兩界通靈之魂,用換魂之法,將那片和平世界上接受過人類智慧知識洗禮的魂魄,與此間土地上有相同印記的人交換靈魂。
讓那個來自異界的靈魂,來拯救這片即將滿目瘡痍的土地上的人類。”
“你說的那個異界之魂,就是永安侯府的那個小姑娘?”白衣男子問。
老者點了點頭。
白衣男子又沉默了片刻,然後問了一個更首接的問題:“那仙界龍子呢?你打算怎麼辦?那小子可不是什麼善茬。
帝尊把他踢下來的時候,可是親口說的——‘此子無情,不可留於仙界’。
你倒好,把他撿到人間來歷練了。”
老者沒有首接回答。
他低頭看著棋盤,那些黑白棋子在他眼中漸漸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畫面——草原上的金戈鐵馬,朝堂上的爾虞我詐。
一個穿著龍袍的男人咳著血倒在奏摺堆成的小山裡,稚嫩的皇子們在他死後互相殘殺,公主登基後宮男寵無數,天下大亂,生靈塗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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