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若桃合上書，深吸了一口氣。
“靈寶。”她的聲音平靜得不像一個馬上就要幹大事的人，“你覺得，以你對賀蘭雄的瞭解，他最喜歡什麼場景？”
靈寶沉默了幾秒，然後用一種非常篤定的語氣說：“打仗。殺人。贏。”
殷若桃點了點頭。很好。
她就給他一場勝仗。
一場讓他熱血沸騰、酣暢淋漓的勝仗。
深夜。蘇州城外的院落裡一片寂靜，殷若桃盤腿坐在床上，雙手握著那張淡紫色的夢引符，緩緩閉上雙眼。
靈力從她的丹田中湧出，沿著經脈流入符紙，符紙上的銀色符文像是被點燃了一般，逐一亮起，發出微弱的光芒。
她的意識在符紙的牽引下，穿越了千山萬水，向北方飛去。
賀蘭雄今晚睡得不沉。
大軍剛剛進駐大夏皇宮，雖然先鋒隊己經把裡裡外外打掃得乾乾淨淨，床幔被褥全都換了新的，但他還是覺得不舒服。
中原的床太軟了，軟得他腰疼。
他在草原上睡了一輩子硬板床，木板上是氈毯，鋪在地上，硬邦邦的，但踏實。
此刻他躺在龍床上，半夢半醒之間，忽然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不是真的血腥味，是夢裡的。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片戰場上。
腳下是堆積如山的敵軍屍骸，頭頂是灰濛濛的天空，遠處的地平線上燃著沖天的大火，將半邊天燒成了暗紅色。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血，但那些血不是他的。
戰刀還在他手裡，刀刃上豁了好幾個口子，刀身上的血己經凝成了黑褐色。
他贏了。又一次。
賀蘭雄環顧西周，嘴角微微上揚。
這是他最喜歡的時刻——戰鬥結束後的那一刻，天地之間只剩他一個人站著，所有的敵人都倒在了他的腳下。
風裡全是血腥味和焦糊味，不好聞，但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和真實。
遠處傳來馬蹄聲。
他眯起眼，看見一小隊騎兵正在倉皇逃竄。
他的好戰本能瞬間被點燃了——還沒有殺乾淨。
他翻身上馬，策馬追了上去。
那隊騎兵穿的衣服不太像士兵的甲冑，更像是……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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