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瘦小的身影似是體力不支了，騎馬的姿勢越來越歪，慌不擇路地拐進了一條岔道。
賀蘭雄不緊不慢地跟著，像一隻玩弄獵物的猛獸——跑吧，跑得再快一些，我倒要看看你能跑到哪裡去。
路越走越窄，兩邊的山壁越來越高，最後那人被一處深潭擋住了去路。
三面環山，一面是水，死路一條。
那人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瞬。
賀蘭雄也勒住了馬，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瘦小的身影，嘴角掛著一絲冷酷的笑意。
那人在馬背上猶豫了一瞬，然後做出了一個讓賀蘭雄意外動作——棄馬，縱身跳進了水潭。
尋死？賀蘭雄冷哼一聲，抬了抬下巴。
身後的兩個貼身護衛立刻會意，縱身躍入水中。
片刻之後，水花西濺，那人被護衛從水底撈了出來。
那一瞬間，賀蘭雄覺得自己眼前的世界忽然變得不太真實了。
被護衛從水裡拎出來的是一個人。
不，準確地說，是一個女人。
一個穿著男裝、被水浸透後男裝緊緊貼在身上的女人。
那些溼透的布料像是第二層皮膚一樣，勾勒出了他從未見過的、令人窒息的身體曲線——胸前飽滿的弧度被溼衣勒得纖毫畢現，腰肢細得他一隻手就能握住，臀部的線條圓潤而挺翹，被水浸溼的裙襬緊緊裹著那雙筆首修長的腿。
她的頭髮散了，溼漉漉地披在肩上，有幾縷貼在臉頰上，襯得那張臉白得近乎透明。
她的五官精緻得不像是真人——彎眉杏眼，櫻唇微啟，鼻樑秀挺，下頜的線條柔和得像是用水墨暈染出來的。
而那雙眼睛，那雙被水洗過的杏眼裡盛滿了驚恐和淚水，水光瀲灩，像是隨時會溢位來的兩汪春泉。
她在他身側的侍衛手裡掙扎著，聲音軟糯得像是在人心尖上撓癢癢：“放開我……我、我只是去南方尋親的……你們為什麼要抓我……”
那個抓住她的影子侍衛，是賀蘭雄身邊身手最高的護衛之一。
此人從十幾歲就跟在賀蘭雄身邊，殺過人，見過血，流過汗流過淚，什麼都見識過了，從不為任何女色所動。
但這一刻，他的手鬆了。
不是故意的，是不由自主的。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這個女人，她的身體輕得像沒有骨頭一樣，柔軟得不可思議，隔著溼透的衣料，他能感覺到她皮膚的溫度和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柔軟觸感。
更要命的是她身上的香氣——不知是什麼香，比蘭花更清甜，比玫瑰更馥郁，不是任何香料的味道，而是從她身體裡面自然散發出來的，絲絲縷縷地鑽進他的鼻子裡，讓他腦子裡嗡地一聲，像是被人敲了一記悶棍。
他嚥了一下喉嚨。賀蘭雄注意到了。
他的目光從那個女人身上移開，落在自己的影子護衛臉上，看見了那雙眼底一閃而過的——失神。
那個跟了他十幾年、從不為任何女人動搖的影子護衛，在這一刻失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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