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這樣一個殺神般的人物,鬢角卻綴著幾縷被風吹亂的墨髮。
幾顆汗珠沿著稜角分明的下頜線緩緩滑落,滾過凸起的喉結,最後沒入領口深處——那種漫不經心的野性,比刻意的賣弄更要命一百倍。
他從十幾歲就開始打仗,打了幾十年,渾身上下沒有一天不帶傷。
但他不在乎,傷口結痂了,撕掉,繼續打。
打到最後,草原上沒有對手了,他就往南打。
打到大夏,打到中原,打到所有人的膝蓋都跪在他面前。
大帳的門簾被人掀開,一名斥候快步走進來,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封密信。
“陛下,京城來的訊息。”賀蘭雄接過密信,展開,目光快速掃過紙上的字跡。
他的閱讀速度很快,草原上的漢子大多不識字,但他不一樣——他從小就跟著被俘的中原儒生學文識字,兵法韜略無一不精。
這也是他能從一個沒落部落的王子一路打到天下之主的原因之一,他不僅有勇,更有謀。
信上前面幾行寫的是皇后的行蹤:皇后與大皇子死遁出宮,大夏皇帝無暇顧及,帶著嬪妃皇子公主老老實實前往指定村莊。
賀蘭雄看到這裡,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嘲諷還是無所謂。
他擺擺手,對身邊的親衛統領說:“繼續盯住皇后和大皇子。
到了江南,老老實實窩著便罷,若有一絲風吹草動,全部抹殺掉。
讓他們從死遁……變成真的死。”
親衛統領垂首領命,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對賀蘭雄來說,殺幾個人確實跟天氣差不多——陰晴雨雪,都是常事。
賀蘭雄的目光繼續往下移,落在最後一行小字上。那行字寫得很小,像是寫信的人猶豫了很久才決定加上去的——皇后與大皇子出宮後,於城南接了一位侯府小姐同行。
因距離較遠,未能看清容貌。
但京城人口口相傳,此女乃永安侯府大小姐,皇后的親外甥女,從小深得皇后疼愛。
據說……生得傾國傾城,京城人稱之為——大夏第一美人。
賀蘭雄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
大夏第一美人。
他在心裡冷笑了一聲。美人。
他這輩子見過太多美人了。
草原上的,中原的,西域的,高句麗的,環肥燕瘦,各色各樣,全都被送到他面前過。
什麼第一美人,第二美人,在他看來統統比不上一個城池、一支軍隊、一寸土地來得實在。
美人有什麼用?能幫他打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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