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殷若桃渾身上下都不自在。她這個人有個毛病——欠不得人情。
在現代的時候,室友幫她帶個飯她都要請喝奶茶還回去,現在倒好,欠了一屁股人情債,連個還的機會都沒有。
殷若桃把白玉耳墜收回錦盒裡,推回楚景雲面前,認認真真地說:“表哥,這些東西我真的不能收了。
你總給我買東西,我什麼都回贈不了,心裡過意不去。”
楚景雲看了她一眼,沒有接那個錦盒,反而在石凳上坐了下來,姿態從容得像是在自己家書房裡。
他拿起桌上丫鬟泡的茶,給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然後不緊不慢地說:“表妹不必客氣。
這些不過是些小玩意,不值什麼錢。”
殷若桃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不值什麼錢?
那支白玉蘭花簪的雕工,放在現代夠買一輛小轎車了。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把話說開:“表哥,我不是客氣。我是真的想自己掙點銀子。總這麼白吃白喝,我晚上都睡不踏實。”
楚景雲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她。
他的目光裡帶著一絲意外,還有一些殷若桃看不太懂的、更復雜的東西——像是欣賞,又像是心疼,又像是什麼別的。
“你想如何掙銀子?”他問得很認真,沒有像一般人那樣說“你一個姑娘家掙什麼銀子”或者“有我在你還用操心這些”,而是認認真真地、像對待一個平等的、有獨立意志的人一樣,問她打算怎麼做。
殷若桃被他這種態度弄得心裡一暖,說話也大膽了些:“我想寫話本子。
女子不便拋頭露面做生意,寫字卻是可以關起門來做的。
表哥在蘇州認識的人多,若是我寫出來了,能不能勞煩表哥幫我問問哪家書肆願意收?”
楚景雲挑了挑眉。
他顯然沒想到這位嬌滴滴的表妹會有這樣的念頭。
在他的認知裡,閨閣女子寫話本子的不是沒有,但大多是寫著玩的,繡閣裡傳閱傳閱就罷了,真拿去書肆賣的少之又少。
不過話說回來,他這個表妹從第一次見面就給他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她不像他見過的任何一個閨秀。
她身上有一種……很鮮活的東西,像是在哪裡見過更大的世界、經歷過更多的事情,然後把這些見識藏在了那雙水光瀲灩的杏眼後面,偶爾露出來一瞬,就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幾眼。
“你打算寫什麼?”他問。
殷若桃早就想好了,脫口而出:“鬼故事。”
楚景雲的茶盞懸在半空中,停了足足三秒。
殷若桃看見他那個表情,忍不住笑了。
她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臉頰上浮起兩個淺淺的梨渦,說不出的嬌俏動人。
楚景雲看著她笑,愣了一瞬,然後也笑了,那笑容溫和得像春天的暖陽,照得人心裡軟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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