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若薇冒名頂替的事情就是沈氏一手操辦。
這個沈氏心大的很呢！
福安心裡轉過十八個彎，面上卻恭恭敬敬：”是。”
長春閣裡，殷若薇坐在嶄新的妝臺前，看著銅鏡裡那張花了妝的臉。
宮人己經幫她重新梳洗過，換上美人的制式宮裝，頭上插了兩支金步搖，隨著她呼吸微微顫動。
她本該高興的。
可她的手一首在抖。
賀蘭雄看她的眼神太奇怪了——那裡面有審視，有判斷，有某種她說不清的、冰涼的算計，唯獨沒有她想象中一個男人看心儀女子時該有的熱切。
他封她為美人，就像隨手扔一塊骨頭給路邊搖尾巴的狗，漫不經心又帶著試探。
”小姐……不，娘娘。”貼身丫鬟小聲道，”您該歇息了，明日還要去給皇后請安呢。”
殷若薇”嗯”了一聲，站起身走到窗邊。
夜風灌進來，帶著陌生皇宮裡龍涎香和桂花混在一起的奇異味道。
她攥著窗欞，指尖冰涼。
她成功了。
她冒充了殷若桃，進了宮，被封了美人。
可為什麼心底像有一個無底洞，越填越空？
江南。
楚景雲別院。
殷若桃正坐在廊下翻一本話本，膝上搭著一條薄毯。
秋夜微涼，簷角掛著的燈籠在風裡輕輕晃著，把她整個人籠在一片柔和的暖光裡。
她忽然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莫名覺得後背有點發涼。
”怎麼了？”楚景雲端著一碗熱湯走過來，擱在她手邊的小几上，”入夜了風涼，進屋去吧。”
殷若桃抬頭衝他笑了笑：”沒事，就是鼻子忽然癢了一下。可能是誰在唸叨我。”
楚景雲在她身邊坐下，看著她的側臉，欲言又止。
他想說手下人送來的那封信他看過了，說是什麼新皇派人來接殷若桃入京——可他總覺得不對勁。
但他沒有開口，只是伸手把她肩上滑落的披帛重新攏好。
殷若桃垂眸看著碗裡騰騰的熱氣，忽然低聲問了一句：”表哥，你說新皇會不會追查前朝皇室後人……？”楚景雲愣了愣：”怎麼問這個？”
”沒什麼。”殷若桃搖搖頭，端起湯碗抿了一口，甜甜的，是桂圓紅棗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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