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櫻桃碟子撤下去,換了碟新蒸的桂花糕上來。
殷若桃窩在賀蘭雄懷裡閒得發慌,摺子她看不懂幾本,遊記又落在西偏殿沒帶。
百無聊賴間目光便黏在了那碟桂花糕上——雪白的米糕切成菱形,上頭綴著金黃的桂花蜜,隔著老遠都聞得見那股甜絲絲的香。
她偷偷瞄了眼賀蘭雄。
他正擰著眉看一本奏疏,似乎是虧空的賬目,硃筆懸在半空遲遲沒落。
殷若桃便趁這個當口,極輕極慢地伸手去夠那碟糕點。
經過這段時間兩人一起相處,殷若桃己經不在害怕賀蘭雄的接觸,坐在他懷裡也能找到舒適的位置窩著。
殷若桃大著膽子指尖剛碰到碟沿,賀蘭雄仍目不轉睛,左手卻像長了眼睛似的精準扣住她手腕。
殷若桃僵住,以為他要說什麼“批摺子時不許吃”之類的話,結果他只是把整個碟子往她那邊推了推,動作隨意得彷彿順手拂開一片落葉,連眼皮都沒抬。
殷若桃鬆了口氣,拈起一塊糕咬了小半個。
桂花蜜的甜在舌尖化開,糯糯的米糕綿軟彈牙。
她小口小口地嚼,腮幫子微微鼓著,像只進食時格外警惕的兔子。
賀蘭雄餘光掃見她那副模樣,嘴角不自覺彎了彎,又壓平了繼續看賬目。
殷若桃吃完一塊,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角的蜜漬。
那桂花蜜黏得很,她伸舌尖勾了兩下才舔乾淨,粉色的舌尖一閃一縮,唇瓣被蜜潤得亮晶晶的,嫣紅飽滿像初綻的山茶。
賀蘭雄的筆忽然停了。
殷若桃正伸手去拿第二塊糕,指尖還沒碰到糕面,忽然整個人被箍著腰猛地轉了個方向。
她驚呼都沒來得及出口,賀蘭雄的臉己經壓了下來。
沒錯,賀蘭雄一心二用的不想繼續忍耐,他想隨心所欲一次。
唇上落了一記溫熱的觸碰。
殷若桃腦海“嗡”的一聲,所有念頭瞬間炸成一片空白。
她甚至忘了閉眼,怔怔地望著近在咫尺的那雙眼睛——賀蘭雄的瞳孔裡映著她錯愕的臉,那眼底顏色沉沉,像深潭落了一顆石子,漣漪一圈圈盪開,蕩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發顫。
吻是試探性的。
賀蘭雄的嘴唇貼著她的,停了剎那,彷彿在確認什麼。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親吻女人,也是第一次和女人那麼接近。
他和皇后生那幾個孩子的過程他沒有一點印象。
可以說清醒的時候,沒有一點和皇后親密的接觸。
唯一一次和皇后親熱的印象還停留在上次喝完皇后的滋補湯,做了和眼前這個小妖精在溫泉水裡親熱的夢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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