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主人,快醒醒!看這個舞蹈,這兩個女子跳的舞真的很有特色,她們懂得如何展示她們身材的優點,舞姿也勾人眼球。真的很不錯。比那些世家女子的寡淡節目好看多了。”
“嗯?”
殷若桃被剛才的異域風情音樂給拉回了一些精神,如今又被靈寶這尖叫的一嗓子,給徹底叫醒了。
她眼睛亮起來,方才那半塊桂花糕被她囫圇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看得入神。
這才叫舞蹈嘛!有勁,有魂,有血有肉,每一寸肢體都在說話。
跟剛才那些溫吞吞的水袖舞比起來,這才是活人的舞。
一曲終了,兩位公主收勢行禮,額上沁著薄汗,臉頰泛著運動後的紅暈,嬌喘微微。
全場掌聲雷動,連賀蘭雄都微微頷首,面色緩和了幾分。
可緊接著,三國的使臣笑著上臺,為首的是一位蓄著山羊鬍的中年人,中文說得流利卻帶著濃重口音:”陛下,臣等方才獻上的舞姿,是我等番邦小國的粗陋技藝,不值一提。但臣等願獻醜,讓貴國看看——我等小國的公主,亦是會跳大雍的舞姿的。”
他說完一揮手,兩位公主退下換了衣裳重新上臺。
這一回她們換上了中原的水袖羅裙,頭上簪了步搖,妝容也改了中原的淡雅風格。
音樂起時,她們的動作變成了方才秀女們跳過的水袖舞——袖如流雲,身若扶柳,每一個轉身都帶著中原仕女畫裡走出來的韻味。
舞姿確實標準。每一個動作都到位,挑不出毛病。
比剛才那些世家女子都要更有韻味。
滿場使臣卻紛紛點頭讚歎,交頭接耳地議論:”瞧瞧,連番邦女子都能跳大雍的舞,可見大雍文化之盛,傳播之廣啊。”
”確實確實,這舞姿,比方才大雍秀女跳的也不差什麼了。”
一片恭維聲中,卻有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從某個角落飄出來。
殷若桃耳朵尖,那聲音不大,順著夜風鑽進了她耳朵裡。
是坐在偏席的一個小國使臣,正側頭對身邊同僚低語,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優越感:”大雍國雖然地大物博、人才濟濟,可你發現沒有?他們來來回回只會跳這一種水袖舞,旁的國家的舞蹈一概不會。番邦小國尚且能學他們的舞,可大雍的人——怕是一個番邦的舞步都不會跳吧?太過平淡無味。”
同僚低聲笑:”兄臺慎言,莫讓人聽了去。”
”聽聽又如何?我說的不是實話?”
殷若桃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她扭過頭去看賀蘭雄,見他正端著酒杯,面色看不出端倪,可那隻握著杯壁的手,指節微微泛了白。
他的聽力比她好百倍,方才那番話,她聽見了,他必定也聽見了。
福安垂手站在賀蘭雄身側,額角沁出細汗。
他方才己經藉著添酒的機會低聲問了一圈——後宮所有會舞的嬪妃、秀女、宮女,問了個遍,沒有一個人會跳番邦的舞蹈。
就算有幾個膽子大的想試試,也不敢在這滿堂番邦使臣面前丟人。
她們學的都是大雍宮廷舞師教的溫婉水袖,那些火辣奔放的異域舞步,聽過,卻沒有人願意放下身段去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