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雄擱下酒杯，聲音壓得極低：”沒有人會？”
福安躬身，聲音細如蚊蚋：”陛下……奴才問遍了，實在是……沒人學過。而且現學也來不及，那些番邦舞蹈動作刁鑽，沒有三五個月練不出來……而且，世家皆以番邦舞蹈為不入流的低賤活色，估計只有勾欄妓館才有幾個會的舞娘，如今現去找也找不到絕色的舞娘能夠壓住場子。”
賀蘭雄的面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不是在生後宮女人的氣，而是那番話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
大雍初立，根基未穩，這些番邦小國表面上恭恭敬敬來朝賀獻禮，實際上一個個都在暗自掂量這個新王朝的斤兩。
他們會跳大雍的舞，大雍卻對他們一無所知——這不僅僅是舞蹈的問題，這是文化上的輕慢和試探。
那些使臣此刻含笑頷首，心裡想的什麼，他一清二楚：看吧，他們只會固步自封。
地大物博又如何，不過是一頭關起門來自以為天下第一的巨獸，對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
如今這頭巨獸換了個只會舞蹈弄槍的草原莽夫做君主，更是不懂文韜武略。
殷若桃遠遠看到賀蘭雄找福安交代了些話，然後福安就去了秀女換裝的偏殿。
沒一會就一臉愁容的回去覆命。接著賀蘭雄的俊臉上就愈發寒冷。渾身散發出了一股肅殺的君王之氣。
殷若桃坐不住了。她從角落裡站起來，提著裙襬小
跑到福安身邊，拽了拽他的袖子。
福安嚇了一跳，回頭看見是她，剛要出聲行禮，就被她豎起食指抵在唇邊”噓”了一聲。
”福公公。”殷若桃壓低聲音“剛才皇上為何事不快？”
福安愁眉不展，想著這也不是大事，給殷姑娘說了也沒事。於是開口說了剛才番邦使者交頭接耳出言不遜的話，皇上找不到會跳番邦舞蹈的女子打他們的臉，只能發怒的看著他們的奚落。
殷若桃一聽，果然是剛才自己猜測的事情。
眼珠子一轉，有了主意，湊到福安耳邊，”福公公聽我說——我會跳番邦的舞。”
福安瞪圓了眼睛：”姑、姑娘？”
”真的。”殷若桃的眼睛亮得像點了兩盞燈，”只要給我準備好服裝和樂師，我就能跳。那些番邦使臣跳的那種我也會，而且絕對跳的比他們更好。你快去跟陛下說——”
福安將信將疑地看著她，可對上她那雙篤定又灼灼的桃花眼，不知怎的就信了七分。
他轉身快步走到賀蘭雄身邊，附耳低聲說了幾句。
賀蘭雄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他偏過頭，目光越過滿場賓客和燈火，精準地落在角落裡那個宮女打扮的身影上。
殷若桃正站在那裡衝他眨了眨眼，嘴角翹著，像一隻蓄勢待發的小狐狸，渾身上下寫滿了”你放心交給我”的篤定。
賀蘭雄看了她兩息，喉結輕輕滾了一下。他放下酒杯，對福安低聲道：”去準備。朕給她一刻鐘。不要讓她露臉。準備面紗。”
福安領命而去，風風火火地帶著幾個小太監去翻庫房找服裝、去樂坊找懂異域調式的樂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