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手鼓先聲奪人，緊接著是胡琴高亢明亮的音色劃破殿內的嘈雜。
眾人下意識安靜下來，目光循聲望去——大殿中央不知何時懸起了一幅巨大的純白絹布畫卷，從殿頂垂到地面，半透明的質地被燭火從背面照亮，像一面溫柔的月光屏。
一個人影出現在絹布後面。
起初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被絹布濾過的燭光勾勒出曼妙的曲線——細窄的腰、飽滿的胸、修長的腿，每一個線條都被光影柔化成了詩。
那人影隨著鼓點動起來，手臂抬起時拉動腰肢的弧度，轉身時臀線劃出的弧，足踝上鈴鐺的影子在絹布上跳躍成細碎的光斑。
整幅白絹像一面活的畫卷，上面潑灑著一場無聲的、熱烈的、勾魂奪魄的剪影之舞。
滿場鴉雀無聲。所有酒杯都停在了半空。
然後鼓點猛地一轉，那道人影從絹布後面閃了出來。
殷若桃踏著鼓點旋身而入。
當她出現在燭火下的那一刻，大殿裡響起了幾乎是整齊的、倒抽冷氣的聲音。
比方才兩位公主更火辣的身材被緋紅短衫和月白流蘇裙襯得淋漓盡致——腰肢細得彷彿一隻手就能掐滿，胸前的豐盈在短衫邊緣隨著舞姿顫動，流蘇裙襬飛揚間，那雙腿線長而筆首，肌肉勻稱，每一步都帶著驚人的彈力和韻律感。
她足踝上的銀鈴隨著鼓點發出清脆急促的聲響，每一聲都踩在心跳的節拍上。
面紗遮住了大半張臉，可那雙露出來的桃花眼像是會說話。
眼尾被妝容拉得又長又媚，眼波流轉間，隔著滿堂的燭火和人影，準確地、毫不偏移地鎖定了御座上的那個人。
賀蘭雄的呼吸頓了一拍。殷若桃的身體隨著音樂擺動起來，她的舞步比方才兩位公主更加大膽——下腰時幾乎折成滿月，腰肢柔軟得像沒有骨頭；
轉身時流蘇裙襬飛旋起來，露出大片雪白的大腿；
手臂的動作帶著蛇一般的蜿蜒，從頭頂滑到胸前，又從胸前滑到腰側，指尖彷彿帶著看不見的鉤子，每一下都勾住所有人的目光。
可她從頭到尾只看著賀蘭雄。
開玩笑，賀蘭雄才是她的菜，她來這裡的任務，別人都是配菜。
鼓點越來越密，她踏著節奏一步步走上臺階，流蘇裙襬擦過漢白玉的臺階，銀鈴聲響不絕。
滿場賓客眼睜睜看著她穿過那些案几和錦墊，穿過那些目瞪口呆的使臣和秀女，一步一步靠近御座。
她像一個誤入凡間的西域妖姬，灼目、危險、美得讓人不敢呼吸。
賀蘭雄坐著沒動，可他的手己經按上了扶手，指節泛白。
殷若桃在他面前三步處停下，一個旋身，裙襬如花般綻開，然後她側身彎腰，從旁邊案几上提起那壺溫熱的葡萄酒，手腕一翻，琥珀色的酒液穩穩注入一隻夜光杯。
她端著酒杯，踩著鼓點的尾音走到賀蘭雄身邊，俯下身，用兩根纖長白皙的手指捏著杯沿，將杯口送到他唇邊。
那雙桃花眼近在咫尺，隔著珍珠面紗衝他眨了眨。
唇形在面紗底下無聲地動了動，他看清了那兩個字：”張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