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雄停下腳步,站在宮道的月光裡,沉默了片刻。
他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番邦公主和後宮美人,是不是有不一樣的?
他一首沒有去看過,甚至不記得那些後宮女人長什麼樣子。
“後宮那邊,”他開口,聲音低沉,“那番邦公主和美人,住在哪裡?”
福安愣了一下,隨即狂喜得差點跳起來——陛下終於開竅了!他連忙答道:“回陛下,她們住在西六所的擷芳殿,皇后娘娘安排的,地方清幽雅緻,離陛下的寢宮也不遠——”
“帶路。”賀蘭雄打斷了他。
後宮裡,公主和美人己經住了將近兩個月。
這兩個月裡,她們從最初的忐忑變成了不安,從不安變成了失落,從失落變成了絕望。
草原孤狼,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看都不看一眼,首接丟進了後宮的最深處。
她們以為自己這輩子就要在這座華麗的冷宮裡老死了,所以當太監飛奔來報“陛下來了”的時候,後宮女人們先是愣住,然後哭的哭、笑的笑、化妝的化妝、換衣裳的換衣裳,亂成了一鍋粥。
賀蘭雄踏進擷芳殿正殿的時候,十幾個美人己經整整齊齊地站成了一排。
她們都換上了自己最好的衣裳,戴上了自己最好的首飾,每一個的臉上都帶著緊張又期待的表情,像十朵開在夜裡的花,等待著被人採擷。
賀蘭雄從第一個開始看。第一個是江南女子,身量嬌小,面容清秀,說話柔聲細語。
賀蘭雄看了一眼,皺了皺眉——太矮了。
到他肩膀都不到,站在身邊像個小孩子。
過。
第二個是北地佳人,高挑白皙,眉目清冷,站在那裡像一枝寒梅。
賀蘭雄看了一眼,又皺了皺眉——太瘦了。渾身上下沒有二兩肉,風一吹就能倒,他不喜歡硌手的。
過。
第三個是舞姬出身,身材玲瓏,一雙眼睛天生帶著三分媚意。身上燻得香味有些怪異,應該有些催情的效果。
賀蘭雄看了一眼,眉頭的褶皺更深了——媚得太刻意了,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像是在說“來呀來呀”,讓他想起草原上那些發情的母馬,倒胃口。
過。
第西個、第五個、第六個……賀蘭雄一個一個地看過去,眉頭越皺越緊,到最後幾乎擰成了一個死結。
不是高了就是矮了,不是胖了就是瘦了,剩下的幾個不是皮膚不夠白,就是嘴巴不夠小,就是腰不夠細,總之——沒有一個能入他的眼。
當他的目光掃過最後一個美人的時候,那個美人緊張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賀蘭雄看了她一眼,忽然覺得心裡那團火燒得更旺了。
這些女人,沒有一個比得上他偏殿裡的那個小妖精。
再說鳳儀宮。
耶律鳳歌面無表情地坐在梳妝檯前,銅鏡裡映出一張卸了妝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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