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是從記事起就開始每日吃羊乳酪,用羊奶泡澡,蒸蒸幾十年養出來的好身材。
可眼前這個小姑娘,明顯就是天生麗質的美,讓人目眩心顫的感覺。
她頭上沒有滿頭珠翠,只戴了一支白玉蘭花簪,但那玉質溫潤細膩,雕工精巧絕倫,一看就價值連城,比耶律鳳歌頭上那頂赤金銜珠鳳冠還要名貴。
月白色的褙子襯得她露在外面的一截脖頸和雙手白得發光,皮膚吹彈可破,像剛剝了殼的雞蛋,像第一場雪落在梅花上的那層薄薄的雪。
耶律鳳歌忽然想起自己早上在銅鏡前撲了厚厚的粉,才勉強遮住了眼角的細紋和臉上的暗黃。
嫉妒像一條毒蛇從耶律鳳歌心底鑽出來,纏住了她的喉嚨。
她想尖叫,想摔東西,想把眼前這個女人那張完美的臉撕碎。
但她沒有,她是皇后,她有皇后的體面和手段。
耶律鳳歌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將湧到喉嚨口的嫉妒和憤怒生生嚥了下去,然後放下茶盞,用她那慣常的、居高臨下的、慢悠悠的語氣開口了。
“殷姑娘,”耶律鳳歌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著,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威嚴,“本宮聽聞你在陛下寢宮住了有些日子了。宮裡的規矩,你可學過了?”
殷若桃跪在地上垂著眼:“回皇后娘娘,臣女……未曾學過。”
耶律鳳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那笑意很淡,但殷若桃看到了,那是獵人看到獵物落入陷阱時的笑。
“那本宮就替陛下分憂,找人教教你規矩。
你這拜見的禮就行得不標準,腰不夠低,頭不夠垂,聲音也不夠恭敬。
這樣出去見人,丟的是陛下的臉面。”
耶律鳳歌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韓嬤嬤,“韓嬤嬤,你是宮裡的老人了,最懂規矩。你來教殷姑娘,什麼時候學好了,什麼時候再回去。”
並且給了身旁宮女一個眼神,示意她去準備加了料的茶水,給眼前這個美的讓人心驚的小姑娘喝下去,這樣她才能永遠成為沒有子嗣的空殼子美人。
韓嬤嬤躬身應了,臉上帶著一種嚴苛的、近乎冷酷的表情。
她在這深宮裡教了幾十年規矩,教過的妃嬪貴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手段以嚴厲著稱。
耶律鳳歌特意點名讓她來教,打的什麼主意,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
殷若桃的心沉了一下,但她沒有表現出來,乖乖地跟著韓嬤嬤走到大殿一側的空地上,開始學規矩。
“腰再下去一些。”韓嬤嬤的聲音冷硬得像石頭,“頭再低,下巴收進去,手放的位置不對,手要交疊在腰側,不是在小腹。”
殷若桃一一照做,但她做得很慢,慢到韓嬤嬤的眉頭越皺越緊。
她刻意將每一個動作拆解成最細微的步驟,抬手要抬三息,放平要放三息,交疊要交三息,行禮要行三息。
一個最簡單的拜見禮,她學了快半個時辰還沒有學標準。
韓嬤嬤的臉色越來越沉,耶律鳳歌坐在主位上喝著茶看著這一幕,嘴角那絲笑意越來越深。
她知道殷若桃是在故意拖延,但她不在乎,拖延得越久越好,拖得越久她就有越多的理由發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