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若桃跟在青鸞身後穿過一道道宮門、一條條宮道。
西周的宮女太監看到她都愣住了——他們在宮裡當差多年,從沒見過這個女人,也從不知道皇帝寢宮裡居然住著這樣一位傾國傾城的美人。
幾個小太監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一個老嬤嬤手中的拂塵啪嗒掉在了地上,都沒顧得上撿。
殷若桃沒有看他們,垂著眼跟在青鸞身後,脊背挺得筆首,步伐不急不慢。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殷若桃,你怕什麼?
這不正好讓皇后自己蹦躂到皇上眼前,把她在後宮各處安插眼線的事情捅出來?
鳳儀宮到了。
殿門敞開著,龍涎香的香味從裡面飄出來,濃烈到幾乎刺鼻。
殷若桃在門檻外停了一瞬,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殿內比皇帝的寢宮還要華麗,處處金碧輝煌,但那種華麗不是精緻,是堆砌。
珠簾是金的,屏風是金的,連地上的磚都嵌著金絲。
耶律鳳歌端坐在主位上,穿著一件大紅織金褙子,頭上戴著赤金銜珠鳳冠,耳上掛著紅寶石墜子,整個人像一團燃燒的火。
她的目光從殷若桃踏進殿門的那一刻就死死地釘在了她身上,從上到下、從下到上地掃了一遍,又掃了一遍。
每一遍看完,她臉上的笑容就更深一分,眼底的冰層就更厚一分。
殷若桃在殿中央站定,跪下行了一個標準的拜見禮,姿勢端正文雅挑不出任何毛病:“臣女殷若桃,拜見皇后娘娘。”
耶律鳳歌沒有說“免禮”,就讓殷若桃跪著。
她就那麼居高臨下地看著,像在看一件被送到面前的、等在自己評估的物件。
過了許久,耶律鳳歌終於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不屑和嫉妒的笑意,但笑意不達眼底:“抬起頭來,讓本宮看看。”
殷若桃緩緩抬起頭,耶律鳳歌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在看到那雙水光瀲灩的杏眼時停了一瞬,在看到那張白裡透紅的小臉時又停了一瞬,在看到那張紅嘟嘟水潤潤的小嘴時長長地停了一瞬。
空氣凝滯了。
耶律鳳歌覺得自己一定是看錯了。
她用力地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
可那個人還跪在殿中央,姿容沒有任何改變。
世間怎麼會有這樣的女人?
耶律鳳歌在心裡尖叫著,面上卻還維持著皇后應有的端莊。她仔細地、近乎刻薄地打量著跪在面前的殷若桃——看上去只有十六七歲的模樣,正是女子一生中最好的年華,青澀將褪未褪,風情將成未成,像一顆剛熟透的水蜜桃,輕輕一掐就能掐出水來。
她的骨架是典型的中原女子骨架,嬌小玲瓏,和草原女人的高大豐壯完全不同,站在草原女人身邊像一朵開在巨石旁的嬌豔的小花。
可這朵小花的胸前卻是讓耶律鳳歌最為嫉妒的部位——波濤洶湧,飽滿得幾乎要撐破那件月白色的褙子。
耶律鳳歌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她也不小,在草原女人裡算是傲人的了,可和眼前這個中原女子一比,就顯得有些相形見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