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軟榻的引枕上,閉上眼,腦子裡飛速地轉著。
賀蘭雄寢宮裡藏了個女人,寵得很,不讓任何人靠近。
這聽起來不像賀蘭雄做的事——那個男人對女色冷淡到了極點,當初娶她的時候說的是“娶誰都無所謂,能傳宗接代就行”,她跟了他十幾年,從未見過他對哪個女人多看一眼。
如今居然會把一個女人藏在寢宮裡日日夜夜地寵著,這太不像他了,不像到讓她覺得荒謬。
除非那個女人美的驚人,或者手段了得。
而她耶律鳳歌,不過是一個空殼子皇后。
這個念頭像一把刀,從她心口捅進去,在裡面轉了一圈,又從後背穿了出來。
耶律鳳歌睜開眼,眼底的冰層碎了,露出底下翻湧的岩漿。
“備筆墨。”
她說。
青鸞連忙去準備了。
耶律鳳歌沒有寫信,而是列了一張單子,上面寫著幾個名字——都是她在宮裡經營多年的眼線,分佈在御膳房、御藥房、內務府,還有幾個灑掃的太監宮女,位置不起眼但勝在哪兒都能去。
她將單子交給青鸞,吩咐瞭如何聯絡,如何打探,如何傳遞訊息。
“本宮要知道那個女人是誰,”耶律鳳歌的聲音不高不低,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長什麼模樣,怎麼來的,什麼時候來的,用什麼手段勾引的陛下。本宮要一清二楚。”
青鸞接過單子,躬身退了出去。
耶律鳳歌重新躺回軟榻上,韓嬤嬤的手繼續在她腰腹間揉捏著,一下一下力道比剛才重了許多,耶律鳳歌一動不動地躺著,眼睛盯著帳頂繡著的鳳凰圖案。
五天後,訊息終於完整地送到了耶律鳳歌面前。
殷若桃。
年方十六。
永安侯府嫡大小姐,前朝皇后的親外甥女。
大夏第一美人,傾國傾城之姿。
賀蘭雄命暗衛從蘇州將她擄來,藏於寢宮,至今己有近兩個月。
而此前探子曾報皇后與大皇子南下時帶了一位“侯府小姐”,正是此人。
耶律鳳歌想到賀蘭雄是在她每天送了加了料的滋補湯之後忽然就對她避而不見了。
她以為是藥效出了問題,原來是藥效太好,好到讓賀蘭雄在她之外找到了另一個女人來發洩。
耶律鳳歌將那頁紙放在燭火上,看著它一點一點地捲曲、變黑、化為灰燼。
“殷若桃。”她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輕得像是在喚一個老朋友。
但她的眼神不是看老朋友的眼神,是看一個死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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