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主喜歡俊俏的陪讀小哥。”
福安的聲音低得幾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皇后娘娘己經給她換了西個陪讀了。前三個都被大公主嚇跑了,第一個哭著跑出宮,說自己不幹了;第二個第三天就求著家裡人來領人,說什麼都不肯再進宮;第三個……精神受了刺激,得了病,再也不說話了。現在是第西個了,長得最好看的一個,奴才看著那孩子每天戰戰兢兢的,不知道能撐多久。”
御書房裡安靜了很久,久到福安的膝蓋開始發麻。
賀蘭雄坐在御案後面,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臉上的表情不是憤怒,不是失望,而是——無所謂。
他沒有生氣,沒有暴怒,沒有摔摺子,甚至沒有皺眉。
他只是聽完了,然後“嗯”了一聲。
福安跪在地上偷偷抬眼看了一眼賀蘭雄的臉。
那張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像是一潭死水,扔進去一顆石子,連漣漪都沒泛起來。
福安在心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陛下到底是怎麼想的?
畢竟三個皇子公主可是如今後宮僅有的還是嫡出的孩子們。
皇上應該不會不在乎三個孩子吧。
算了皇上的心思,他不敢揣測,只要做好手頭的事情就好,皇上隨時詢問他能回答的上來,就不是失職。
至於皇上心裡想要立誰當太子,自己不會摻和,畢竟一朝皇帝一朝臣,他福安這輩子只會認賀蘭雄一個主子,其他的他才不管呢。
賀蘭雄重新拿起了硃筆,翻開下一本摺子。
他的表情己經恢復了批摺子時的專注,好像剛才那番對話只是一段無關緊要的插曲,好像他的三個孩子是什麼資質、什麼品行、什麼性格,對他來說都是一樣的。
那個叫“父親”的角色,在他的人生裡從來沒有真正佔據過一席之地。
福安默默地站起身來退到門外,輕輕帶上了門。
當天傍晚,殷若桃的滋補湯照常送到了寢殿。
王婆子親手將那碗湯從御膳房端出來,穿過兩道走廊,交到福安手裡的時候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福安看了她一眼,她低著頭沒有抬起來。
福安沒有多想——御膳房的人見了他總是緊張,不是一天兩天了。
殷若桃坐在軟榻上,右手還纏著紗布,左手接過福安遞來的湯碗。
今天的湯是花膠燉雞湯,乳白色的湯麵上飄著幾顆紅棗,香氣撲鼻。
她湊過去聞了聞,用小勺舀了一口送進嘴裡。
湯很鮮,但她總覺得今天的湯味道和以前不太一樣。
不是不好喝,是哪裡說不上來的微妙。
猛地殷若桃心裡咯噔一下 ,這宮鬥劇裡面最常見的就是下毒,
她猛地把嘴裡的湯給吐了,然後端起茶水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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