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雄跨進浴桶，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
水汽氤氳中兩個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
賀蘭雄閉著眼感受著懷裡這個又軟又香的小東西，感受著從她身體裡傳來的那股溫熱的、讓他通體舒暢的氣息——像春天的風，像夏天的泉，像乾涸了太久的土地終於等來的甘霖。
今天那種揮之不去的疲憊感，在和她糾纏了一下午之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的身體又重新充滿了力量，那些在骨縫裡隱隱作痛的暗傷也好轉了許多，連呼吸都變得比白天更深更長。
他收緊手臂，將懷裡的小人抱得更緊了一些。
這個妖精真是他的寶貝。
殷若桃在他懷裡己經快睡著了，眼皮沉沉地垂著，睫毛上掛著細小的水珠，嘴唇微微翕動著，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賀蘭雄沒有聽清，低下頭將耳朵湊到她嘴邊，但她己經睡著了，呼吸變得又輕又軟。
賀蘭雄將她的頭髮攏到一側，低頭看著她安靜的睡顏，手指輕輕描摹著她的眉形、眼窩、鼻樑，最後落在她微微翹起的嘴角上。
“若若，”他的聲音低得像是隻說給自己聽的，“生個孩子吧。像你的，像朕的，都行。”
他將她往懷裡又攏了攏，閉上了眼睛。
熱水漫過兩個人的胸口，玫瑰花瓣在水面上輕輕飄蕩。
福安帶著兩個小太監輕手輕腳地進來收拾圓桌和軟榻，他們換上全新的被褥和桌布，將地上的碎片撿拾乾淨，用浸了薰香的棉巾將桌角和屏風上的水漬擦拭乾淨。
整個過程中誰都沒有說話，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
浴房裡偶爾傳出一兩聲低語，聽不清說的是什麼，但那種語氣是福安從未聽過的——不是帝王的威嚴，不是草原孤狼的冷硬，而是像世間任何一個普通的、懷裡抱著心愛之人的男人會有的那種語氣。
福安收拾完一切，躬著身子退出了寢殿，輕輕帶上了門。
他靠在廊柱上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月亮還是那個月亮，圓圓的、亮亮的，和前幾天沒什麼不同。
但福安總覺得今晚的月亮看起來格外溫柔。浴桶裡的水漸漸涼了，賀蘭雄將殷若桃從水中撈出來，用軟巾子裹住抱回床上。
他幫她擦乾身體、擦乾頭髮，動作輕柔得不像那個在朝堂上殺伐決斷的帝王。
殷若桃在被子裡縮成一小團，臉埋在枕頭裡呼吸均勻而深長。
賀蘭雄在她身邊躺下，將她連人帶被子攬進懷裡。
窗外的月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落在那隻纏著紗布的小手上。
紗布己經換過了，是賀蘭雄在浴房給她換的，新塗的藥膏清涼溫潤。
賀蘭雄握住她那隻手放在自己胸口，掌心覆著她的手背，他的大手將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他閉上眼。
他也想要的，一個孩子。
一個像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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