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雄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老二和老三呢？最近在做什麼？”
暗衛答：“二皇子每日在宮中玩樂，最近迷上了鬥蛐蛐，在內務府要了最好的蛐蛐罐。大公主……大公主最近換了第西個陪讀，長得比前三個都好看，大公主很是喜歡，每日帶著他在御花園賞花，有時也會出宮去逛街。”
賀蘭雄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說不清是皺眉還是別的什麼表情，很快就恢復了慣常的冷淡，點了點頭：“繼續盯著。老大那邊的暗哨加一倍人手，他見的每一個大臣都要報上來。”
暗衛應了，膝行退後兩步，站起身來迅速無聲地消失在門外。
茶室裡只剩下賀蘭雄一個人，靠在椅背上手指又敲起了扶手，嗒，嗒，嗒，敲了十幾下，忽然站起來走向內室，走到一半想起什麼，轉身朝門外低聲說了一句：“福安。”
福安從門外探進半個身子：“陛下。”
“讓御膳房燉一盅川貝雪梨，殷姑娘這兩天嗓子有點幹。”
說完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少放冰糖，她不愛太甜的。”
福安應了，躬著身子退下去吩咐。
賀蘭雄站在茶室門口等了一會兒，確認沒有別的事需要交代了，才轉身走回內室。
殷若桃還在睡，被子被她蹬到了床尾，整個人呈一個“大”字攤在床中央，腦袋歪在一邊，長髮散了一枕頭，嘴角亮晶晶的。
不知道她夢見了什麼，嘴巴咂巴了兩下，含糊地說了兩個字，聽不清是什麼。
賀蘭雄站在床邊看著這幅畫面，嘴角那個微微彎起的弧度又重新浮了上來。
他俯身將被子從床尾撈起來蓋在她身上，然後在她身邊躺下，伸手將她攬進懷裡。
殷若桃在睡夢中聞到了熟悉的氣息，自動往他懷裡拱了拱，臉貼著他胸口，手搭在他腰側，整個人像只找到了窩的小貓，縮在他懷裡不動了。
賀蘭雄低頭看著她，手指穿進她散落的長髮裡，一下一下地梳著。
她含混地哼唧了一聲，嘴角翹了起來。
賀蘭雄看著那個翹起的嘴角，沉默了片刻，低聲說了一句話，聲音輕到像是在跟自己說，又像是在問她：“你給朕生的孩子，也會像你這樣愛笑嗎？”
沒有人回答。
殷若桃在他懷裡睡得很沉，嘴角那個翹起的弧度一首沒有放下來。
殷若桃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位置己經涼了。
她伸手摸了摸那半邊枕頭，殘餘的溫度早就散盡了，只留下一點淡淡的龍涎香氣息。
賀蘭雄走了至少有大半個時辰。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他睡過的那邊枕頭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吐出來。
殷若桃把臉從枕頭裡拔出來，翻了個身仰面朝天，看著帳頂繡著的五爪金龍。
陽光透過窗欞在龍身上畫了一道一道的光影，那條龍像是在水波中游動。
她盯著那條龍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靈寶，真龍之體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覺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