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到桌子邊,端起殷若桃喝過的茶盞喝了下去。
沉吟了片刻,才開口繼續解釋。
“只是說容朕考慮。那些老臣跪了一地,朕不能當場駁他們的面子。先用‘考慮’拖著。”
他頓了一下,“朕先去處理政務了,中午你去御書房陪朕用膳。”
然後沒等殷若桃回答,賀蘭雄就有些腳步急促的離開了。
殷若桃站在原地,看著他掀開簾子走了出去,看著簾子在身後落下,遮住了他的背影。
她沒有追上去,但嘴角那個拼命壓著的弧度己經出賣了她。不是笑,是差點笑出來又忍住了。
“來人,把我之前做的那罐玉容藻泥拿過來,我要養膚。”
殷若桃這會心情很好,打算好好保養一下自己的全身皮膚,中午打扮的美美的,過去哄哄有些害羞的皇帝。
一眾宮女太監立刻動了起來。
剛才聽到福安大總管的話,他們都心裡惶恐,害怕殷主子惹皇上生氣。
如今沒有聽到皇上的怒喝,殷主子還有心情養膚。
他們一個個終於鬆了口氣,快速的行動起來,拿熱水,準備養膚材料。
而賀蘭雄坐在御案後面,拿起硃筆翻開一本摺子批了兩個字,就批不下去了。
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抬手捏了捏眉心。
他知道殷若桃在乎,她雖然從來沒說過,但她的在乎寫在臉上、掛在嘴角、藏在每一次他多看宮女一眼時她微微抿起的嘴唇裡。
她不會吵架不會質問,只會噘嘴會不高興,會在晚上他抱著她的時候把臉埋在他胸口不讓他看她的表情。
他本來以為可以拖過去的。
那些大臣在前幾個月就紛紛上摺子,不過他都留中不發,以為拖上幾個月大家就都忘了。
沒想到他們這次抱成了團,聯名上奏,跪在金鑾殿上不起來。
他當時差點就脫口而出“朕不準”,話到嘴邊了被他咽回去了。
不是不敢,是不能。
那幾個跪著的老臣,都是跟著他打天下的開國功臣。
他可以殺貪官,可以誅叛將,但不能在這些老人面前顯得忘恩負義。
所以他說了“容朕考慮”。
拖。
拖到秋闈,拖到年底,拖到那些老臣自己都覺得沒意思了。
賀蘭雄睜開眼,目光落在角落珠簾後的那張臨窗的軟塌上,彷彿看到嬌媚的人兒和波斯貓一樣慵懶的靠在那裡,狐狸眼眯著一邊吃果子,一邊看最新採買的話本子,偶爾遞給自己一個帶著鉤子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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