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裡傳來鍋碗碰撞的聲響,劉氏大概又去鼓搗她那點豆腐去了。
趙小盼放下小刀,伸手拉了拉她姐的袖子,低聲喊了一聲:“姐。”
趙小念眼睛眯開一條縫,悄悄跟她說:“我沒事,就是懶得聽咱娘嘮叨。”
趙小盼了然的抿著嘴笑了笑,又蹲回去,繼續削手裡的紅薯。
趙小念重新閉上眼,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她知道現在周大牛跟著陸衍在收山貨跟獵物,而且陸衍待他不薄,給他兩成的利,只不過他倆分開收貨,他不往羅家村這邊來罷了。
前幾日周大牛還晚上偷偷來敲過她的窗戶,就為了跟她說說他的近況。
說他現在已經僱好了花轎,只等三月初八風風光光地迎她進門,還說家裡給他修的那間院子,他爹又添了錢,說要給他們打一張炕,通上灶房,還要給她修一間淨室,洗澡用。
趙小念想到周大牛說這些話時那張興奮得發紅的臉,就忍不住想笑,心裡既暖又酸。
還真是個傻的。
等自己日後過了門,一定會跟他好好過日子的。
她又想起沈棠。
聽說棠棠自己的頭花生意也做得紅火,還帶著周嬸子跟周彩花一起做。
大牛說家裡現在條件越來越好了,頓頓都能吃上肉了,她知道這一切都是沈棠給她帶來的。
當初若不是陸衍帶著周大牛過來,又撮合他們兩個,她如今哪能攤上這麼一門好親事,她心裡是非常感激她的。
所以她娘說的那些話,她壓根一個字都沒往耳朵裡聽。
趙小念剛從自己的思緒裡回過神來,家裡的大門便被人從外頭敲響了。
敲門聲不急,可也輕不到哪兒去,帶著幾分慣常的熟稔。
趙小盼放下手裡的紅薯和小刀,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跑去開門。
門一開,趙小盼便笑了,門口站著的正是沈棠,身後還跟著趕牛車的陸衍。
牛車停在院門外,車板上擱著幾包東西和一捆竹竿,一看兩人就是順路過來,還要急著趕回去的樣子。
沈棠朝趙小盼招了招手,笑盈盈地問:“小盼,你姐在家不?”
趙小盼往旁邊讓了讓,脆生生地說:“在的,棠棠姐,我姐在院子裡呢。”
話音還沒落,趙小念已經從院子裡跑過來了。
她方才聽見門口那幾聲敲門聲,心裡便覺著耳熟,等聽見沈棠那一聲“小盼”,她把手裡的圍裙一扯便往外走。
果然是沈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