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在縣衙抱過江苓芷家的懷安懷寧,雖說心裡緊張,可手上還是有準頭的,一手託著襁褓底,一手護著孩子的頭頸,穩穩當當地把他攏在了懷裡。
孩子裹在大紅色的襁褓裡,那襁褓是羅氏早兩個月就備下的,紅綢面上繡著五福的花樣,邊角縫了一圈軟棉布。
沈棠低頭看去,只見一張小臉皺巴巴的,紅彤彤的,眼睛還閉著,眼皮薄得能看見底下細細的青色血管,鼻頭小小的,嘴唇也小小的,抿成一條線,下頜上還有些肉嘟嘟的。
頭髮倒是生得不錯,黑黢黢的,貼在額頭上,軟得像剛孵出來的小雛鳥的絨毛。
她小心翼翼地把他攏在臂彎裡,那小小的身子貼在她懷裡,暖烘烘的,輕得幾乎沒有分量,可又實在壓在她臂彎上,叫她一動也不敢動。
沈棠忽然想起昨日下午夢裡那一片柔軟的觸感,心裡一蕩,忍不住伸出手來,輕輕去碰了碰那襁褓裡探出來的一隻小手。
那小手蜷著,指頭只有她的指尖那麼大,指甲蓋薄得透光,她輕輕碰了一下,那小手竟無意識地動了動,小指頭一屈,勾住了她伸過去的那根手指。
沈棠心裡一軟,眼眶都熱了。
就在這時,旁邊的沈正忽然叫了起來:“笑了!笑了!娘,你看,他居然笑了!”
羅氏笑眯眯地湊過去瞧了一眼,果然見那襁褓裡的小傢伙嘴角微微翹了翹,也不知道是真笑還是無意的抽動。
羅氏笑著說:“看來這孩子跟他姑姑有緣。”
沈青山也湊過來看自己的大孫子,臉上慈祥的笑容止都止不住,伸手在那襁褓邊上輕輕碰了碰,嘴裡“哦哦”地哄了兩聲。
沈正湊過來說:“快給我抱抱,他姑姑已經抱過了,接下來該輪到我了吧?”
羅氏拍拍他的手:“起開吧,現在外面還有點涼,孩子不能在外面待的時間太長,得抱進去了。”
沈正不願意地說:“娘,你怎麼能這樣!”
羅氏笑呵呵地轉身進去了,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沈正不高興地找他爹告狀:“爹,你看我娘,她怎麼能這樣?”
沈青山說:“你一個大老粗,笨手笨腳的,行了,孩子見到了,你媳婦也好著呢,趕緊回去洗洗,吃口飯,把自己收拾利索了,再進去見你媳婦跟孩子。”
沈正聞言也只能聽他老爹的話,趕緊去洗漱吃飯,沈青山看向沈棠跟陸衍說:“你們倆也累了一晚上了,趕緊去吃口飯,回屋歇著去,家裡那邊你不用擔心,今日我託你周大叔在家裡看著作坊的程序呢。”
陸衍朝著沈青山拱拱手說:“有勞岳父了。”
沈青山擺擺手,幾人去了灶房吃飯。
沈棠剛吃完飯,正打算去東廂房看看她嫂子,穩婆先從屋裡出來了。
沈青山一見穩婆出來,趕緊抹了抹嘴,站起來迎了上去。
穩婆見著沈青山,笑著恭喜道:“沈家大兄弟,真是恭喜你了!家裡大孫子長得可真好!兒媳婦身子也結實,省心著呢。”
沈青山笑著從衣袖裡拿出一個紅布縫起來的小包,塞到了穩婆手裡:“還是多虧了大妹子有經驗,才讓我家媳婦還有我家大孫子都平平安安,這次多虧你了。”
穩婆笑眯眯地把紅布包塞進了衣袖裡,又說了幾句吉祥話,沈正趕忙問:“王嬸子,我能進去看我媳婦了嗎?”
王穩婆笑著看向沈青山:“去吧,去吧,只是你小點聲,把手洗乾淨了,衣裳換身乾淨的再進去,你媳婦剛生產完,身子還有些虛,孩子還小,也不能髒乎乎地碰他。”
沈正搓了搓手:“哎哎知道了嬸子。”就一溜煙地跑進灶房去洗手洗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