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東開啟舊布包，挑出十幾個沒磕碰的雞蛋，整齊擺在書桌上。
“師兄，嚐嚐項家村的雞蛋。”
“行，我不跟你客氣。”
祁同偉拿起一個，在桌沿磕開。
雞蛋煮得久，蛋黃有些噎人。
吃到一半，他端起茶缸喝了幾口涼水。
“香。”
剩下半個也被他塞進嘴裡。
“跟我當年帶來漢大的乾糧一個味。”
項東坐到對面的床沿，也剝開一個。
窗外的蟬叫個不停。
屋裡沒有風扇，舊窗只開了半扇，熱氣悶在宿舍裡，連鐵架床摸起來都是溫的。
兩人吃完雞蛋，話也多了起來。
祁同偉問起項家村，項東便講村裡缺水，講母親病逝，也講全村人站在老槐樹下送他們上學。
祁同偉一首聽著，末了才低聲說了一句。
“能走出來，不容易。”
“可走進大學，也只算過了第一道坎。”
他看了看自己桌上摞得老高的課本。
“我進漢大三年，成績沒掉出過前三，學生會的髒活累活也沒少幹。”
“可評先進的時候，有人一句家庭情況複雜，我就得往後排。”
“城裡的學生有父母教他們怎麼走，有親戚提前鋪路。咱們什麼都不懂，碰了牆，才曉得那裡原來有扇門。”
這幾句話在他心裡壓了太久。
平日沒人問，他也不肯講。
項東來自同樣貧窮的村子，剛進校門又受了那樣的刁難，祁同偉覺得他能聽懂。
項東確實明白。
祁同偉在意的，遠不止一兩次評優落選。
他怕的是自己使盡了力，照樣跨不過出身劃下的那條線。
“師兄，你想往上走，沒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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