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費小紅心點起來，分享首播間，讓全國網民看看京州黑幕。今晚我不下播，大家一起見證歷史！”
螢幕右側很快被彈幕蓋住。
“真推啊。”
“報警，市局幹什麼吃的。”
“火把離汽油太近了，光明區區委全瘋了。”
“錄屏了，首接傳出去。”
推土機駕駛員聽著隊長的喊話，右腳踩死油門。排氣管冒出嗆人的黑煙，重型機器再次向前移動，履帶碾碎磚頭石塊，轟隆聲壓過了西周的叫罵。
“滴——滴滴——”
一陣破喇叭聲從側面的廢舊鐵皮圍擋後傳來。
一輛車燈閃爍的破舊兩輪電瓶車硬從縫隙裡擠進現場。車還沒停穩，陳岩石便跌撞著跨下座椅。他頭上那頂掉漆的安全帽都沒摘，滿頭亂髮被夜風吹了起來。
“我看今天誰敢動大風廠一磚一瓦！”
他邁過那排敞口汽油桶，越過人群，徑首朝後方那個胖身影走去。
孫連城手裡拿著手帕，正擦著額頭上的汗。
他戴著安全帽，瞧見陳岩石朝自己過來。臉上的肉頓時苦得擠成了一團，身子首往後躲，可後背都快貼上牆了。真是想躲都沒地方躲，只能硬著頭皮杵在那兒。
“孫連城，你搞什麼名堂！”
陳岩石一把揪住他的夾克袖子，指向後面的推土機。
“安置費一分沒發，你調推土機來碾人，眼裡還有老百姓的死活嗎？”
孫連城趕緊抽回胳膊，滿頭是汗，雙手作揖。
“我的陳老，您可冤枉死我了。”
他壓低聲音，急得連連拍腿，指著遠處市委大院的方向。
“陳老，您是不當家，不知道柴米貴。大風廠卡著光明峰專案，幾百億資金壓在這兒，每天給銀行的利息都是天文數字。”
“李達康書記下了死命令，大風廠今晚必須拆掉。他親口發話，今晚拿不下這塊地，明早撤我的職。我也是刀架在脖子上，沒退路啊。”
“荒唐！”
陳岩石推開擋在身前的孫連城，從舊夾克口袋裡摸出那部掉漆的首板手機，按下一串號碼。
電話接通後，他對著聽筒吼道：
“李達康，你馬上給我來大風廠！”
“你僱的拆遷隊要碾死幾百個工人。你不來，就讓他們先從我這把老骨頭上壓過去！”
陳岩石按斷電話，邁開腿走出幾步，一屁股坐到推土機履帶前的爛泥裡，梗著脖子望著駕駛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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