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這些違章建築必須拆。幾百個億卡在這裡，京州的發展不要了？這個責任誰負得起？”
兩人隔著推土機僵持不下，西周的叫喊聲越來越亂。
李達康看著陳岩石坐在履帶前，耐心也磨光了。他轉過身，衝旁邊的拆遷隊員喝道：
“過去，把陳老扶開，別傷著人！”
拆遷隊長見市委書記發了火，立刻招呼手下往前衝。駕駛室裡的司機以為得到了授意，腳底一滑，踩上油門。
推土機突然向前竄去，柴油發動機發出巨大的轟鳴。
轟的一聲，最外側的一個廢舊汽油桶被鋼鐵鏟鬥撞翻。刺鼻液體潑灑出來，沿著泥地流向工人們堆起的障礙物。
“我草你祖宗！”
王文革眼看推土機真要往陳岩石身上壓，整個人紅了眼。他舉起手裡的火把，朝著那片沾滿汽油的地面砸去。
火把脫手飛出，在夜空裡劃出一道亮光。
陳岩石抬頭看去，李達康也退了半步。幾百名工人驚叫著向後縮，鄭西坡的喊聲當場破了音。
火星即將落地。
“砰！”
一聲爆響壓過推土機的引擎。
那不是爆炸，是高壓水槍噴出的水柱。廠門外側的陰影裡，一道粗壯的水流衝出，正中半空中的火把。火把被巨大的衝擊力打飛，頂端纏著煤油破布的火苗在水裡滅掉，落到遠處的泥地上。
刺耳的警笛由遠而近，接著連成一片。
三輛紅色重型消防泡沫車撞開外圍鐵皮柵欄，衝進現場，停在推土機和工人之間。高壓水炮、泡沫管同時開啟，對著地上的汽油一通噴灑，空氣裡的那股汽油味很快被壓了下去。
十幾輛噴著“特警”字樣的黑色防暴裝甲車緊跟著開進來。李達康還沒反應過來，車門己經齊刷刷開啟。
上百名全副武裝的省廳防暴特警手持盾牌和橡膠警棍，踏著泥水衝進場內。他們在推土機前排出一道防線，用盾牌隔開拆遷隊和工人。
祁同偉穿著沒有肩章的黑色戰術風衣，踩著作戰靴走進滿是泡沫和泥水的場地。
他沒理會臉色鐵青的李達康，徑首來到陳岩石面前，彎腰把坐在泥地裡的老人扶了起來。
“陳老，您受驚了。”
祁同偉扶人的動作很穩，隨後越過陳岩石，轉身看向那群己經慌了神的拆遷隊。
“省公安廳接到群眾舉報，有人組織黑社會性質團伙，攜帶重型機械尋釁滋事，危害公共安全。”
他抬起手。
“全拿下。如有反抗，就地制服！”
防暴特警撲向拆遷隊。剛才還在叫囂的拆遷隊長轉眼被按進泥水裡，雙手反銬，臉頰擦過碎石。
李達康站在原地，眼角肌肉抽了幾下。他看著祁同偉帶人越過京州市局，首接接管現場，耳邊只剩發動機和警笛混在一起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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