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風廠門前消防車噴出的白色泡沫，順著下水道口咕嚕嚕往下淌。
冷風捲著燒焦的橡膠味和刺鼻的汽油味，首往人鼻腔裡鑽。
幾十臺沒掛牌的重型推土機排成一列。
柴油發動機發出沉悶的轟響。
排氣管噴出滾滾黑煙，嗆得人喉嚨發癢。
省廳防暴特警排開陣型。
雙手抵住半人高的防暴盾牌。
厚重的作戰靴死死踩進泥水裡，濺起渾濁的水花。
硬生生在推土機和汽油桶之間，堵出了一道黑色的人牆。
祁同偉沒穿那件標誌性的警用風衣。
單穿一件黑色作訓服。
他雙腿岔開，像尊鐵塔釘在泥地裡，死死擋在推土機履帶正前方。
陳岩石站在他身側。
祁同偉抬手按住塞在右耳裡的微型對講機，冷風吹亂了他的短髮。
李達康站在幾步外的爛泥坑裡。
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那條藏青色的領帶歪到了一邊。
筆挺的西裝下襬沾滿黃泥，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他堂堂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
在自己的地盤上。
“被祁同偉半路殺出，帶著人硬是把拆遷隊給攔了下來。”
這巴掌扇得太響，簡首把京州市委的臉面踩在了泥裡。
“祁同偉！你幹什麼！”
李達康往前跨出一大步。
皮鞋踩進水坑，濺起一身泥。
嗓門全劈了，脖子上的血管崩得老高。
面對京州市委一把手的怒火，祁同偉寸步不退。
他迎著李達康吃人的視線，聲音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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