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委屈。是空。像住了很久的屋子，猛地發現鑰匙不在自己手裡。
李轍沒催。藍字就懸著，等。
他從不給答案。他只把問題遞過來，刀把朝你，割不割你自己定。
觀眾席也靜了。幾百道影子看著我，等一個作者說話。那安靜沉沉地壓在肩上，比剛才的吵還重。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在空劇院裡格外清楚，像替那幾百道影子，一下一下數我的猶豫。
我吸了口氣。喉嚨發緊，像第7章站在牆外那會兒。
可這次不是怕。
「我不能寫你們每個人都想要的。」
聲音撞回來，還是我自己的。帶一點顫，可穩。
「我只能寫我覺得真的。」
話落。
沒有掌聲。沒有歡呼。
也沒有人走。
影子們靜靜懸著，像在掂這句話的分量，像在決定信不信。
沒人離開。
這西個字比任何掌聲都重。他們可以不認同，可以腹誹，可以想回到以前那個故事，可還願意留下來看我寫下去。
我盯著那片灰白，找剛才笑117號的那道影子。它還在。沒走。只是不晃了。
金光亮著。不刺眼。像一盞剛撥亮的燈。
我的呼吸順了。方才那點發虛的「作者」，落迴心口，穩住了。
指尖的金光，在我說完這句之後，亮了一些。
不多。一點點。可實實在在亮了，像它認了這句話。
十年裡它第一次不是因為我「寫了什麼」而亮。是因為我說了「真的」。
那點亮順著指尖爬上來。暖的。和第8章我撿不起筆時那種涼，反著。
我想哭，又想笑。
可分歧還在。那些「想回到老故事」的悶聲，還在最遠的角落哼著，不走也不認。要「打一架」的，也沒消失，只是這會兒噤了聲。
我只堵住了聲音。
其他的還在。我知道。
我不是贏了他們。我是先贏了自己那點「想讓所有人都滿意」的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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