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門在身後合攏。沉悶的聲響切斷了走廊上的檀香。
溫嬈轉過身。
包廂很大。沒有主燈。幾盞壁燈散發著暗黃的光。正中央是一張紫檀木圓桌。
陸曜坐回主位。他拿過桌上的一副金絲眼鏡，慢條斯理地架在高挺的鼻樑上。鏡片反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緒。他左手手腕搭在桌沿，指骨分明的手裡盤弄著一串紫檀佛珠。
深灰色的西裝外套搭在旁邊的椅背上。
斯文。冷冽。
溫嬈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細高跟踢到桌腿，發出一聲脆響。她沒道歉，雙腿交疊，背靠著紅木椅背。
她只有一米六二。剛才站著，頭頂才勉強夠到他的胸口。那種體型上的絕對差距讓她喘不過氣。現在坐下，中間隔著寬闊的圓桌，她終於找回了一點底氣。
包廂側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銀灰色西裝的年輕男人走進來。平頭，眼神精明。他身後跟著兩名服務員，推著餐車。
“九爺。”年輕男人低頭，聲音壓得很低。
陸曜沒抬頭，只是轉動了一顆佛珠。
年輕男人揮手。服務員上前，動作極輕地將菜品擺上桌。沒有報菜名。全程鴉雀無聲。
最後，年輕男人親自端起一把紫砂壺，走到溫嬈身側。
茶水傾倒，水柱極細，落入汝窯茶盞，沒有濺起半點水花。茶香瞬間蓋過了包廂裡原本的味道。
“溫小姐，請。”年輕男人退後半步。
溫嬈掃了一眼桌上的菜。松露，魚子醬，極品鮑。全是最頂級的食材，做法卻極其清淡。
她又看向那杯茶。
林曼曼的資料裡寫過，京圈陸九爺，常年吃齋唸佛，飲食極其寡淡。手腕卻比誰都黑。
溫嬈伸手，食指和中指捏住茶盞邊緣。
往前一推。
茶水晃盪，溢位幾滴，落在名貴的紫檀木桌面上。
“我不喝這個。”溫嬈靠在椅背上，聲音嬌縱，“一股樹皮味。”
年輕男人的臉色變了。他猛地抬頭，盯著溫嬈，眼角抽動。
這是武夷山母樹大紅袍。一年統共就產那麼幾兩。陸曜平時自己都極少喝。今天拿出來招待，這女人居然說是一股樹皮味。
更要命的是，在京圈，從來沒有人敢推開陸九爺賜的茶。
包廂裡的空氣驟然降溫。
兩名服務員把頭埋得極低，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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