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頭對管家吩咐：“張媽，快把我讓人備好的紅棗桂圓茶端上來，再拿幾樣剛出爐的軟和點心，先給嬈嬈墊墊肚子。”
掌心傳來的暖意很實在，順著指尖蔓延開。顧老夫人拉著陸慕嬈在身邊坐下，眼神里是那種不加掩飾的喜歡，把她進門時感受到的那點冷硬和壓抑，驅散得一乾二淨。
陸慕嬈看著眼前慈眉善目的老人，又偷偷瞥了一眼旁邊站著、一臉“與我無關”的顧言之。
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傳聞裡那個手段雷厲風行，能把人活活拆了的老太太呢？
“奶奶……”她試探著，小聲喊了一句。
“哎！”老夫人笑得更開心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她輕輕拍了拍陸慕嬈的手背，轉頭又瞪了顧言之一眼。
“你看看你，還是我們嬈嬈乖巧。你呢？杵那兒當門神？還不快去給我倒杯水，沒看見我跟孫媳婦說話說得口都幹了？”
孫媳婦？
陸慕嬈的心又跳了一下，這稱呼也太快了點。
顧言之沒說話，只是眉梢動了動，轉身走向一旁的茶水臺。那背影，看不出半點不情願，但也沒多少熱情。
站在一旁的管家張媽，眼觀鼻鼻觀心，心裡卻翻起了浪。
她跟在老夫人身邊幾十年，顧言之帶回來的女人，沒有十個也有八個了。哪一個不是被老夫人三言兩語問得啞口無言，最後灰溜溜地走人？
可今天這陣仗……老夫人何曾這樣主動拉過誰的手？還噓寒問暖，生怕怠慢了。
再看少爺，往常老夫人但凡說句重話，他要麼首接頂回去，要麼掉頭就走，從沒這麼聽話過。今天居然真的去倒水了。
張媽的目光落在陸慕嬈身上，仔細打量。
這姑娘長得是真好，乾淨，清透，但顧家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她身上……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地方。
難道，少爺這次是來真的了？
陸慕嬈被老夫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能感覺到那目光裡沒有審視，只有純粹的喜愛，這讓她更不自在了。
“手怎麼這麼涼？一路過來累壞了吧？”老夫人還在焐著她的手，嘴裡唸叨著，“言之這孩子，做事沒個分寸，肯定又開快車嚇著你了。”
顧言之端著水杯回來，放到老夫人手邊的茶几上，發出輕微一聲響。
“我沒有。”他淡淡地解釋。
“你還頂嘴？”老夫人眼睛一橫，“我跟嬈嬈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兒嗎？一邊待著去。”
顧言之：“……”
他真的就走到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了，長腿交疊，一副準備看戲的樣子。
陸慕嬈看得目瞪口呆。
這還是那個在商場上說一不二，能讓整個江城都抖三抖的顧言之嗎？怎麼在奶奶面前，跟個受氣包似的。
有點好笑，又有點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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