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種兵:看書,卻成特戰最強教官》第176章 進山(1)

作者:怕無歸期123·4小時前

當天下午他們做了一次詳細規劃。秦明遠攤開那張舊路線圖,鋪在越野車的引擎蓋上,用石頭壓住四個角。圖紙已經泛黃,摺痕處快磨透了,但上面的墨線還很清楚。沿途標了十幾個標記點,每一個都用注音符號標了海拔和地形特徵。

“我們當年從崑崙山口南側的這個牧民點出發,”秦明遠用一根枯枝指著圖上的一個圓圈,“沿著這條河谷進去,第三天到了冰舌末端。之後往上全是冰面和碎石坡,馬走不了,人只能手腳並用。第五天到的冰崖。洞口在冰崖底部,面朝東南,被冰蓋住了一半,扒開冰層就能看到。”

秦皇用手指在圖上量了量。“從這到這裡,直線距離大概八十公里。海拔從四千七到六千七,中間有三個陡坡段。以我們三個的體能,至少要走三天。”

“我走不了那麼快。”秦明遠坦然道,“心臟不行,腿也不行。我拖後腿了。”

“您不用走那麼快。”李景雲說,“路線您熟悉,您指路就行。體力的事我和秦皇來。需要背的東西我們來。”

秦明遠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把圖紙捲起來收好。但他收圖的時候手頓了一下,枯瘦的手指摩挲著紙筒邊緣,像是在摸一件老物件。那個動作裡有某種情緒,李景雲看出來了,但沒有問。

傍晚他們在檢查站後面的一個公路養護道班借宿。道班只有一間平房,一個火爐,幾張行軍床。養護工是個五十多歲的本地人,話不多,給他們燒了一壺熱水就自己睡了。秦皇把裝備攤在地上重新整理。三個人的揹包,他背最重的那個,裡面裝了帳篷、睡袋、繩子和兩天份的乾糧。李景雲背第二個包,裝的是水和應急藥品。秦明遠的包裡只有自己的藥和那個氧氣瓶,由那個年輕隨行人員揹著。

“你明天送到山口就回去。”秦皇對那個年輕人說。年輕人叫周平,是守夜組派來的,一直沒怎麼說話。他點了下頭,沒有爭辯。

那天夜裡李景雲幾乎沒睡。他靠牆坐著,左手攤在膝蓋上。繃帶底下的歸墟印持續發熱,溫度不高,但一直在那裡,像隨身揣了個暖手寶。窗外的風颳了一整夜,戈壁灘上的沙粒打在玻璃上沙沙響。後半夜他聽到秦明遠在隔壁床上翻身,老人呼吸不暢,隔一會兒就咳幾聲。那咳聲裡帶著一種李景雲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有什麼堵在胸腔深處,不肯出來。

凌晨四點李景雲睜開眼,發現秦明遠也醒著,坐在床沿上,右手就著窗外的微光翻來覆去地看。掌心那道紅線在暗處依然清晰。

“睡不著?”李景雲問。

“睡了十二年一樣的夢。現在夢變了,反倒睡不著了。”秦明遠的聲音很輕,“你說你在驪山看到的那根斷柱,下面的光是往上湧的。我信。因為我夢裡的那根柱子,裂口也在往上湧光。一模一樣。”

他停了一下,轉過頭看著李景雲。“你夢裡的那張臉,眉心有紅點。”

“嗯。”

“我夢裡的柱子頂部也有一個紅點。十二年前我進去的時候,那個紅點是滅的。但它周圍的紋路是活的,像還在等什麼東西去點亮它。”秦明遠的聲音更低了,“你來了之後,我夢裡的紅點開始亮了。”

李景雲沒有接話。兩個人就這麼在黑暗中沉默地坐著,各自想著各自的事。直到窗外的天邊泛起一絲灰白,秦皇翻了個身坐起來,看了一眼他們倆,什麼都沒說,開始燒水。

天亮之後他們出發。周平開車把他們送到路線圖上的第一個標記點,一個廢棄的牧民冬窩子。幾堵土牆圍著一圈羊圈的遺蹟,風把沙塵吹進半塌的屋子裡,堆了一尺厚。周平把車掉頭開走之後,整個山谷就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秦明遠站在冬窩子前面辨認了一下方向。河谷在左手邊,冰藍色的河水從南邊蜿蜒而來,水面上浮著碎冰。兩岸是風化嚴重的碎石坡,偶爾能看到幾簇枯黃的針茅草。遠處崑崙主脊的白雪在晨光裡亮得刺眼。左眼裡,那條青綠色的光帶仍然掛在山頂上方,比昨天更寬了,像有人在天幕上蘸了一筆濃墨,正在慢慢暈開。

“沿著河走。”秦明遠拄著登山杖邁出第一步,“走到河谷收窄的地方,然後轉向西南,翻過第一道樑子。”

三人開始進山。起初的路不難走,河谷平坦,碎石雖多但踩得實。秦明遠走在最前面,速度不快,但步子穩。秦皇揹著最重的包走在中間,李景雲斷後。走了兩個小時,海拔上升了三百多米,河谷開始收窄,兩側的山壁逼近,河水拐了一個彎,從兩塊巨巖之間擠過去,聲音在峽谷裡迴盪。

秦明遠在一處巖壁旁邊停下來喘氣。他掏出藥瓶含了一片藥,又吸了幾口氧,臉色才緩過來。他指著前面那道從河谷左側延伸下來的碎石坡說:“從這裡上去。翻過這道樑子,後面是一條冰磧壟,順著壟走到頭就是冰川末端。”

碎石坡很陡,幾乎沒有路。秦皇走在前面踩出一條線,李景雲在後面託著秦明遠的胳膊往上送。老人走幾步就要停一停,喘得像風箱,但始終沒有說放棄。爬到坡頂的時候已經過了中午,三人在一塊避風的巨石後面吃了乾糧。秦明遠靠著石頭,閉著眼,右手無意識地攥著。

李景雲低頭看自己的左手。紗布底下,歸墟印不再只是發熱,開始有了微弱的刺痛感。紋路在皮膚下面蠕動,像是活物在調整自己的位置。

他抬頭看向南方的崑崙主脊。左眼裡,山頂的光幕忽然閃了一下,像是雲層背後的太陽猛地露了一瞬臉。然後他聽見一個聲音。極輕,極遠,像是從冰層底下傳上來的迴響,模模糊糊的,聽不清內容。

“你們聽到了嗎?”他問。

秦皇放下手裡的壓縮餅乾,側耳聽了聽。“沒有。”

秦明遠睜開眼,看著李景雲。“什麼聲音?”

“像有人在喊。聽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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