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上班,寧貝兒沒有立刻投簡歷。
她將那份崗位說明列印下來,折在筆記本里,先把手上的工作做完。午休時拿出來看,越看越發現,那份工作未必像海報上幾行字那麼合適。薪資區間寫得寬,真正做什麼,還得問到細處。
她開啟公司內部的安排,發現自己此前跟進的那處現場,下週要再走一輪迴訪。梁經理把協調工作分成了兩段,其中一段原本想交給她獨立跑。
寧貝兒抱著檔案去辦公室,沒拿外面的招聘試探人,只問自己的許可權和可以找誰幫忙。
梁經理指著表格說:“這段你能接。沈工仍管技術,你管到場的人、時間和反饋。碰到拿不準的,不要先替技術答。”
寧貝兒問,這段若有人臨時換班,誰來做最終確認。梁經理看了她一眼,讓她先提個辦法,下午再一起過。她回工位劃掉表裡幾列重複的內容,留下一處能追到答覆人的地方。
邱姐過來找訂書機,瞥見那張表:“你把它改短了?以前我找人名得翻好幾頁。”
“還沒定,梁經理下午要看。”
“那先借我抄一張,回頭有問題我告訴你。”
寧貝兒把紙推給她,心裡踏實了一點。她想做完整的協調,隔壁工位的人能不能用,也得算進去。
她把幾處不清楚的地方問完,才慢慢意識到,這是她一直想要的機會:從頭到尾看住一小段,而不是隻負責追著人催。
下午她沒再翻崗位頁面,坐在工位上列了一張新表,抬頭就能看見邱姐在隔壁敲鍵盤。新公司她剛摸熟,梁經理也肯給她事情做。外頭那份職位有吸引力,眼前的路卻並沒有走到頭。
晚上回家,夏逸宸正在小房間翻試聽課的講義。她把筆記本放到他面前,開門見山地說:“我今天沒投。”
他停筆:“因為我昨天那張臉?”
“我本來打算晚點再告訴你,今天梁經理給我一段工作,我想先做完看看。”
夏逸宸起身去廚房關火。鍋裡燉的是她愛吃的番茄蛋,蛋下得晚,湯色有點淡。他端到桌上,自己先嚐了一口,皺眉說鹽放少了。
“那就放點。”寧貝兒也嘗,“我覺得正好。”
他把鹽瓶擱下:“今天你都覺得什麼正好?”
她知道他指的是工作,便把梁經理給的那一段從頭講給他聽。講到邱姐借表,他才笑:“這麼快就有人用你做的東西了。”
“還沒透過呢。”
“那也算有人願意試。”
他並沒有因為她說的新機會高興得毫無芥蒂,湯卻仍給她盛了大半碗。
吃完飯,她幫著收了碗,兩人又坐回小房間。
“那你要是過兩週又想投呢?”
“那就投。先把崗位問明白,面試也不等於我要走。”
夏逸宸低頭看紙,沒接話。寧貝兒知道,他昨晚那句“看清楚再說”說得痛快,真到今天,卻未必能馬上不難受。
“你可以介意。”她說,“別替我把機會關上。我也不想為了讓你不皺眉,就裝作我根本沒看見。”
“我沒叫你別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