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陳觀眼睜睜看著約翰遜的臉色從豬肝紅變成了醬紫，再從醬紫變成了青白。
那張寬闊的臉上，八字鬍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張了張嘴，沒出聲，又張了一次，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咕噥，高大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約翰遜先生！”
一直跟在旁邊處理雜務的周建國和阿海兩人看見不對，一左一右撲過去，架住他的胳膊。
周建國眼疾手快，一腳勾過來一個空魚箱，兩個人合力把他按著坐下。
約翰遜坐在魚箱上，摘下呢帽，一下一下地扇著自己的臉，胸口起伏得像拉風箱。
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來，他抬起頭，指著老威爾，一連串英語脫口而出，語速快得像機關槍。
周建國和阿海兩人聽不懂，疑惑地看向陳觀。
陳觀偷笑了一聲，小聲向兩人解釋：“……他說的大概意思是，威爾船長是一頭又老又倔的、腦子進了水的海獅……”
“嗯，後面還有，那些更難聽，就不翻譯了……”
周建國和阿海兩人對視一眼，臉上泛起一抹難崩的笑意。
他們連忙扭過頭，阿海甚至偷偷伸手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擰了一下，害怕自己笑出聲。
老威爾倒是一點不惱，抱著胳膊聽約翰遜使勁地罵，等他罵到換氣的空檔，才慢悠悠地開口。
“罵完了沒有？”
“沒有！”
約翰遜吼，“威爾，我們認識多少年了？”
“噢，差不多得有五十二年了吧。”老威爾摸著鬍子答道。
“五十二年！我把你當親兄弟！”
約翰遜把帽子往膝蓋上一拍，“今天你為了一個認識兩天的夏國小夥子，當著他的面壞我生意？！”
“你誤會了，老夥計。”
老威爾聳聳肩膀，“我只是不想讓你浪費好東西而已。”
“你知道的，作為一名老漁民，辛辛苦苦打到好東西，最怕的，就是賤賣了！”
“……”
約翰遜張著嘴，噎了半天，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
他狠狠瞪了老威爾一眼，“哼，老子不和你談。”
說罷，他轉過頭看陳觀，語氣軟了幾分，帶著最後一線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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