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力站在原地,臉一陣紅一陣白,拳頭攥了鬆鬆了攥,心裡跟刀割似的。
雖說已經下定決心要割肉,但是事到臨頭,又有點不捨了。這一答應,就是將近八百萬的虧損。
可眼下的光景,遠洋船被扣著等贖金,近海船又被抄了,船廠那邊還催著尾款,他連半個月都撐不住。
真等船廠收了船,他連七百萬都拿不到,手裡也沒有現金交罰款,到時候才是真的傾家蕩產。
“行!”
他咬著牙,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字,“七百萬就七百萬!走,籤合同!”
三人折回客廳,王大力翻出當初和船廠籤的原始合同、配額指標檔案,又打電話喊來律師,當場擬了轉讓協議。
陳觀看得仔細,一頁頁核對清楚,確認指標、船身引數、尾款權責都寫明白了,才提筆簽上名字,當場轉了兩百萬定金過去。
看著手機裡的到賬提醒,王大力捏著合同,手都在抖,心裡說不上是啥滋味,只覺得堵得慌。
自己縱橫漁業圈這麼多年,沒想到栽在這麼個年輕小子手裡。
他又轉念一想,也不對,自己只是因為被別的事絆住了,才讓這小子撿了個便宜而已。
他目光隱晦地在陳觀身上轉了轉,暗自咬牙。多少年了,從來只有我王大力占人家的便宜,沒想到今天,被你小子狠狠的在身上割了一大塊肉。
好,好得很!
他暗暗發誓,等老子緩過來,今日之仇,必然報回來!
陳觀那邊沒有留意王大力咬牙切齒的模樣,事情辦完,他順手把合同揣進口袋,跟李富貴出了門。
車開上回村的路,李富貴坐在副駕上,看著陳觀開車的側臉,忍不住嘖嘖讚歎。
“你小子,真行啊。剛才我都以為談崩了,你愣是沉得住氣,把王大力那老狐狸拿捏得死死的。七百萬拿下帶指標的45米遠洋船,這便宜佔大了。”
“也是趕巧了,他自己往槍口上撞。”陳觀笑了笑,語氣很穩。
李富貴提醒道:“王大力那老小子心眼比馬眼還小,你今天佔了這麼大的便宜,回頭注意點,別讓他報復回來才行。”
陳觀點點頭,“嗯,我會注意。不過這老小子現在麻煩纏身,短期內應該沒工夫再招惹我。”
“說不定等他能騰出手來時,我都成長到他不敢招惹的程度了。”
看著陳觀自信滿滿的模樣,李富貴不由得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悔意。
“說起來,當年你跟秀秀談戀愛,是我硬給拆散的。那時候你窮得要死,人還不上進。我怕秀秀跟著你吃苦,天天在家罵她,逼著她分了手。”
“現在回頭看,是我老頭子眼光淺,看走了眼啊。”
這話一齣,陳觀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沒接話。
“算了,過去的事就不提了。”
李富貴擺了擺手,話鋒一轉,語氣鄭重起來,“現在你們倆既然又湊到一塊兒了,就好好處。抓緊時間把婚結了,生個孩子,秀秀也好安下心。我跟你嬸子身子骨還硬朗,能幫你們帶。”
他頓了頓,眼神看向窗外的景色,慢悠悠補了句:“你知道的,我手裡頭還有支船隊,大大小小的船都齊,兩個兒子各有各的安排,不用我操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