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印沿刀路壓下。
那一小段綠光停住了。
三圈黑痕沒能繼續縮排藤根，完整地留在刀側，最裡面的一圈深陷，外面兩圈還在往它收攏。姜硯將這形狀記牢，刀鋒隨即橫抹。
藤影從根部斷開，揚起半尺，便散成了幾點綠光。
鐵鉗落在地上，一邊鉗口已經被剛才絞合的力折彎。姜硯腳尖踩住斷開的根部，將附著黑痕的那點殘物一併碾碎。
藥車上的麻繩鬆了下來。
陶順張著嘴，看了看車，又去看姜硯手裡的刀。
“這就好了？”
“好了，別碰地上這點東西。”
姜硯將殘物撥進乾柴，用火石點著。等附著的碎屑燒盡，地上只留下一截彎曲的鉗口。他沒有拿屍身去試火，孫德財的衣服也還好好蓋著。
許守山走近，看過死者的胸前，臉上逐漸有了怒意。
“命靈都枯成這樣了。”
“有人把它抽走了。留在身上的那點東西，連餘下的也要吃。”
姜硯收刀時，掌心仍扣著刀柄。孫德財只有二層，身上沒有爭鬥留下的重傷，連逃開一下的機會都未必有。
這三圈，究竟還落到了多少人身上？
許守山問：“孩子，你以前見過？”
“青崖出事時見過相近的。”
他沒往下說，轉身去找陶順。
“你說柳灣沒人，去過幾家？”
“都去過了。”
陶順從車尾解下一塊木牌，翻到刻字的那面。柳灣兩個字下面，刻著孫德財的名字，邊上還有他自己烙的一片藤葉。
“這就是他的車。往常幾家人合一車，進渡口也認這個。”
姜硯接過木牌：“你挨戶叫過？”
“二十七戶，挨家喊的。我怕去晚了，天不亮就出門，到那兒才剛日出。德財家沒應，左右兩家也沒應，我才往裡面走。”
他說到這裡，忽然想起什麼，把腰間水筒遞給姜硯。
“水我都沒敢喝他們的。這筒還是從家裡帶的。”
姜硯讓他自己喝一口，聽他接著說。
柳灣的院門大多開著，石磨旁還擱著沒收的簸箕。一頭豬餓得撞欄，陶順走近時，雞從堂屋裡撲出來，桌上曬好的藥被踩得亂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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