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的熊身栽倒，地面震得門後幾隻空桶一齊滾開。
他站在屍體側後，直到四爪停止抽動，才將刀拔出。左肩仍疼，握刀的右手卻穩，胸中的氣也接了回來。
坡下的狼聞著血味徘徊。一頭試著靠近，姜硯拖刀往前走，它退了兩步，轉身鑽入溪邊枯草。餘下幾條跟著退去，竄散的山獾也再沒往院門這邊來。
小滿站在矮臺上聽了一陣，抬手指向南坡。
“往山裡走了。近處沒有。”
姜硯繞過磨房，確認籬笆後也空了，才把刀還鞘。
“開門，先出來兩個，跟我看一遍。”
陶順開門時，插門的木閂卡住了，他試了兩次，才和丁槐合力提起來。有人衝向羊圈，走到半路，又回頭問姜硯能不能過去。
“等我看完。”
姜硯沿溪巡過，叫兩人把還能擋路的木障扶起，再回石院接老人和孩子。一個婦人擠出門，認出他，張嘴便哭著謝。他想說先回家看看，肩頭卻被她扯得一疼，話沒接出來。
小滿趕忙過來，把他的左袖從那婦人手裡解開。
“嬸子，他傷了。你去看孩子，藥等會兒送來。”
姜硯跟著她走了幾步，回頭看向南口。裂背熊還倒在那裡，村民繞著它往自家院子跑，有人找雞，有人扶起傾倒的柴架。許守山蹲在門邊給傷者包腿，嘴裡叮囑著今夜別沾水。
歸火堂倒下那晚，他連回頭的工夫都沒有。
如今眼前這些門，還能一扇扇推開。
小滿扶著他的左臂，催他走。他應了一聲，隨她跨過倒地的橫木，忽然笑起來，肩膀一動又扯得疼，索性拿右手按住。
“笑什麼？”
“高興。”
她順著他的眼神望過去，也笑了：“我剛才一直怕門倒。你站在外邊，我又不能關得太死。”
“留得正好，我能退回來。”
這次傷在左肩，骨頭沒斷，腫卻消得慢。夏天臂上的刀傷已經長好，許守山驗過兩處，讓他安心養著，暫時別搬重物。姜硯便坐在院裡揀藥，聽小滿算那些損壞的簍筐、藥篩還能補回多少。
村裡分了獸肉，幾處受損的木障也拆回去修。熊皮和能用的骨材運到青槐渡，扣去運送與村中修補的份額，姜硯分得的部分折了八塊靈石。其餘人家的所得各自領走，陶順還留了一堆斷木，打算劈成柴過年。
自夏末到入冬，姜硯用盡原來的兩塊靈石，又將半年護藥、獵獲所得的六塊煉入體內。七層早已養得紮實，守村時連架數次重擊，刀步相接也未散，那條通向肩背的路已經走通。
等腫消下去，傷處活動自如，他才開始煉化新得的靈石。
六塊靈石分數旬用完，外氣一次次被截回，填進練開的靈路。氣息過肩時不再滯澀，收回腹中的分量也漸漸足了，八層終於養穩。
餘下兩塊，他和北路圖收在一處。
入八層後的頭一回晨練，他將伏山架接進刀勢，腳在凍地上踏定，刀鋒穩穩停在木樁前。肩背承得住，手上也留有餘力，早先必須咬牙才接得上的一套動作，如今走完，竟還想再來一遍。
屋裡喊他吃飯，他答應得晚了，小滿從窗邊探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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