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鈞看了一眼那截繩子。
“他們跑。我叫他們停，他們不聽。”
姜硯一刀割斷了他的喉嚨。
方榮站在田埂上，半晌才牽著騾子下來。他看了一眼坑底，低聲罵了句畜生，抓起鐵鍬遞給姜硯。
兩人將屍身安置到坑裡，用村中堆著的乾柴火化。姜硯盯著火燒透，才收起賀鈞的布袋。
十八塊靈石，一本油紙包著的《凝靈要略》，還有幾包不認得的藥。
冊子封皮印著青槐渡書鋪的字號，前面列修行境界，後面畫著命靈凝實的圖。幾個練猿臂的位置被賀鈞翻得起毛，應是他給自己準備的。
姜硯只翻了兩頁便合上，將藥另包起來，沒有入口。
下山前，他回頭記住村子的位置。這裡活著的人被送去了何處，還得找，但眼下他得先回石溪。
家裡的藥櫃已經開了大半。
小滿把傷藥和常用藥分裝進簍裡，貴些的也拿了出來；許守山正在請鄰居借門板，村裡有個摔斷腿的老人，走不了山路。
聽見姜硯說井邊的屍體，小滿把手裡的空藥紙揉成一團，過了一會兒才問：“槐溝也抓人？”
“嗯。加上柳灣、石橋，已經三處了。柳灣那批救出來了，這兩處還沒找到。”
他把兩路人馬的訊息說給祖孫，連自己沒問出來的也說了。
“不能賭他們繞過石溪。先走，找個能落腳的地方。”
陶順從南路趕回來，進門就要水。他一路跑得急，喝完才說南邊過澗的橋被拆了，橋頭留著新砍的木茬，餘下兩根橫樑也被推到了水裡。
那條路，載人的藥車過不去。
許守山叫他坐著喘口氣，自己在桌上擺出幾段藥梗，指了指村西。
“從曬藥坡往西，石縫後面有條老採藥路，能繞開橋。就是窄，擔架得側著抬。”
“冬天落過石。”小滿接過話，“我前些天只走到坡頂，後頭還沒清。我去看。”
姜硯要跟，她卻指了指門外。
“村裡還這麼多人。你留著，我和陶叔只到石縫，走不通就回來。”
他看了眼院中正往門板上鋪被褥的人，點了頭。
“別往深處去。聽見人聲，先退。”
兩人很快回來，說石縫能走，後面的倒枝與碎石得搬開。姜硯跟去砍開攔路的倒木，將擋住擔架的兩塊大石推入溝裡。陶順叫上幾個常走山的人繼續往前，沿陡坡繫繩，查清下山那段窄路。
姜硯和小滿返回村裡，幫著將走不了路的老人抬到藥鋪附近。去渡口只剩這條小路，總得有人先走通，才能讓孩子和擔架跟上。
小滿把自己的藥冊塞進簍底，又去拆櫃門上的小銅鎖，拆了一半，乾脆鬆開了手。
“回來再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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