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把翻出來的藥重新包好，放回簍裡。
“剩的都是外傷藥，你胸口這傷，用不上。”
“那就先留著。”
姜硯接過水筒，喝了兩口，緩緩把氣送過胸腹。昨夜挨的那一下還疼，坐著養一會兒，比繼續咬牙趕路好些。
陶順從棚外進來，蹲在門邊。
“後面沒看見人。往北還能走，老藥工以前歇腳的棚子在山背，得走半天。”
“門板能過去？”
“能，繞遠一點。近路有道坎，抬著人翻不了。”
姜硯朝外看了一眼。炭棚前那片泥地上擠滿了腳印，孩子靠著大人的腿睡，兩個抬擔架的男人連鞋都脫不下來，腳泡脹在裡頭。
現在走不動，也得讓他們先吃點東西。
小滿解開爺爺給她的乾糧袋，裡面幾塊餅被擠碎了。她取出一塊，掰開的地方還夾著布袋上的線頭。
昨夜接過來時，她沒想過這會是爺爺最後一次替她裝乾糧。
姜硯接住她遞來的半塊，又把水筒遞給旁邊的孩子。幾個村民也在解包袱，能拿出來的食物放到一起，分給傷者和小孩，抬擔架的人多吃兩口。
一個婦人把自己的餅泡在水裡，捏碎了喂孩子。孩子吃了幾口，忽然問起家裡的狗。
沒人答得上來。
“先把肚子填飽。”婦人喂到他嘴邊，“走得動，咱們才能找地方住。”
姜硯把最後一口餅嚥下去，起身去背許守山。
陶順伸出沒傷的那隻手，想替他搭把力，姜硯便讓他扶住老人的肩。小滿繫好布帶，這回沒再把結打松。
眾人離開炭棚時，天已經亮透。
兩名藥工在前面找能走擔架的路，姜硯揹著老人留在後頭，經過岔口便停下來看看來路。昨夜轉進石溝爭出的那點空當，還得用腿繼續往遠處走。
小滿跟著擔架，累了便讓旁人替一會兒。誰也沒有力氣再說閒話，直到午後繞到山背，前面的藥工才折回來招手。
舊藥棚藏在一處石坳裡，樑柱還在，棚前的雜草長到了膝蓋。陶順指著另一頭的坡道，說真有事還能往北下去，不必原路折返。
姜硯放下爺爺，自己沿兩側走了一遍，又讓還能走動的人輪流看路。這裡能讓大家緩一口氣，卻不能長住。
村民把棚裡的爛草清出來，給傷者騰出乾燥處。陶順找人湊了水和乾糧，問誰在外頭有親戚，認得路的先把方向說清楚，眼下不許一個人往山裡鑽。
小滿在棚邊攤開藥布，讓一個摔傷腿的老人坐過來。
“褲腳捲上去，我看看。”
她檢查完，叫人找兩根直木片。藥工從簍裡取出挖藥根的小鋤，砍了枝條，按她要的長短削平。忙完這些，她才端著剩下的水走到姜硯身邊。
“那個人叫郭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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