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硯走出東屋時，丁策正從井沿躍下，刀鋒擦過沈青禾右臂。她抽手避開要害，袖上仍裂出一道血口，腳下的樹根隨即橫掃過去。
丁策翻過斷枝，落到西牆邊。他看見門裡的姜硯，又往那把滴血的柴刀上瞥了一眼，腳踝兩側的窄羽往後一收，借牆根的碎磚蹬上牆頭。
“丁策！”
伍魁叫了他一聲，牆上的人已經跳了出去。
伍魁罵著轉身，左手揪斷攔腰的細根，徑直撲向後門。馮安正拖著傷板往外挪，被他一腳踢翻了板角，斷腿的同伴疼得叫出聲來。
姜硯從東屋斜穿過去，刀橫在伍魁伸來的左手前。伍魁急忙縮腕，肩背的熊形卻仍朝前撞，姜硯側身讓開最重的一撞，用伏山架帶著他的力往門柱上偏。
門柱咔嚓裂開，伍魁還想伸手撈人，腳腕已經被樹根勒住。
沈青禾不必再分神護著後門了。
她兩掌向內一收，粗根壓住伍魁肩背，另一條藤從他腋下鑽過，繞上脖頸。伍魁的左手抓住藤條，受傷的右手也往上扯，兩根折指卻扣不緊。他拼命向前邁步，膝蓋剛離地，整個人便被拉得向後仰去。
姜硯將傷板拖出門檻，身後響起一聲骨頭折斷的悶響。
伍魁倒在樹根間，再沒爬起來。姜硯回身補了一刀，把從屍身裡浮起的熊形殘靈斬散，才朝西牆看去。
牆外腳步已經遠了。
“別追了。”沈青禾解開纏住死人的根，“他們那輛車還沒到，先把人帶出去。”
姜硯收刀，蹲下來扶正木板。馮安的手還抓在板頭，指甲縫裡全是泥，姜硯掰了掰他的手指，他才反應過來。
“鬆開吧，我抬這頭。”
馮安讓出了位置，自己卻扶著門框站起來：“我能走。別管我，先顧他的腿。”
幾人出了後門，沿東坡下到溝口。昨夜備下的根帶還貼著坡壁，沈青禾催動實根托住木板，一點點送過斷坡。姜硯在下方接穩，另一個同囚攙著馮安跟下來，五人最後擠進溝底背風的石凹。
斷腿那人躺定後還攥著姜硯衣角。見他起身，手上又緊了緊。
“你還回來嗎？”
“回來。”姜硯蹲回去，讓他看見沈青禾就在旁邊，“我上去拿點東西，你師姐陪著你。”
那人慢慢鬆開手，轉頭去找沈青禾。她已經蹲下檢查他的夾腿木，問馮安哪一截碰不得，沒去看逃人的方向。
姜硯解下水囊，留在傷板邊，又把一包外傷藥遞給她。
“你胳膊還在流血，先用這個。”
沈青禾接過藥，目光卻落在他燒破的左袖上：“你也傷著了，伸過來我看看。”
“還能動。拿了冊子就回來，你先給他們用。”
沈青禾看了一眼坡頂，把藥留在了手邊。
“別耽擱，回來我給你上藥。”
北院安靜下來，只剩東屋裡還有燒裂木頭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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