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藥用在沈青禾自己右臂上。她一隻手不便纏布，姜硯便接了過來。馮安還在望著包袱裡露出的冊角。
“有名字的那本，能讓我看看嗎？”
沈青禾把真名冊攤到他面前。馮安一頁頁往後翻，先找到了自己，又伸指去尋前面幾行。看到兩個名字後頭的橫槓，他停了下來。
“這兩個人，先前跟我們住一間。”
姜硯沒催他，把箱裡另一冊賬翻開。裡面記的是各處收來的命靈火，石溪村列在斷風坳一欄，下面還有幾座村子的名字。
石溪那筆旁邊寫著“未足”。
他盯著這兩個字，想起村口倒下的人。郭燎搶完了，還嫌不夠。
賬頁後面附著交火的日子，前後兩次相隔五年，接收處都寫著羅成禮。七張路線紙對應七條線，繞過不同的山口、村鎮，最後各自通向一座城。石溪只佔其中很短的一段。
姜硯把這頁攤給沈青禾。她看完羅成禮的名字，接過賬冊，又往前核了幾筆。姜硯將七張圖並在旁邊，一張張看過上頭的地名。郭燎已經死了，另外幾路卻還沒有訊息，不能當作這場事已經完了。
沈青禾把七張紙一併疊好，放回攤開的包袱裡。
姜硯還想查石溪有沒有被押來的人。賬上只記命靈火，真名冊收的則多是青崖舊人，兩個冊子對不上完整的村民名單。他把石溪那頁折了角，回去還得與小滿記下的人名核一遍。
馮安已經翻完近年的幾頁，把冊子還了回來。
“這冊子別扔。”馮安還按著剛才那一頁，“回頭能讓我抄一份嗎？”
“能，回去拿給你。”
姜硯接過來，沒去壓他擋在頁上的手，等馮安自己鬆開，才將冊子放回包裡。
他倒出兩個錢袋。郭燎有四十顆，伍魁有三十八顆，都是普通靈石。沈青禾從裡面撥出六顆，推給馮安，又把新得的傷藥罐放在錢袋邊。
“你們三個的醫藥和盤纏，先收著。”
馮安想起身道謝，被她按回石上。他便把錢袋塞進傷者身旁的衣褶裡，收好那隻藥罐。
沈青禾把剩下的靈石分開，四十顆放到姜硯面前，自己收了三十二顆。
姜硯把自己的四十顆收好，連同原先八顆，一共四十八顆。先前趕路時連用一顆都要掂量，如今拿到這些，他心裡踏實不少。等傷養好，就能接著練刀尖上的靈鋒了。
用過的藥紙被收起，小滿給的外傷藥還剩一包。兩人的傷口只是包好了，抬手用力仍會疼。
分好東西，姜硯把脫線的舊冊單獨托起來，從青崖覆滅那年翻起。
他先看到沉沙塢。
那一頁記著入冬後的一批人，姓名旁邊列了傷處和命靈。其中一行，左目白，黑虎靈，留一夜。最前頭的名字是韓烈，名字下還壓著一小塊幹掉的油漬。
姜硯將紙往亮處挪了挪。
沈青禾本來在系包袱，看見他不動，手也停下來。姜硯沒有抬頭，沿著那一行讀到最後，頁邊擠著後添的批註。
未死，改送赤石城飛昇臺。
“師父到過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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