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石灣山下已經有人裝車。
秦霽的石心用厚氈裹著，傷徒躺在另一輛車上，還想探頭看，被師父一把按了回去。兩名弟子幫著趕車，沿大道往南去了。
姜硯等到他們走遠，便帶沈青禾繞上西側碎坡。
昨夜對過的水槽從這裡穿過。地面裂開一條長口，下頭尚有溼氣，能看見被水衝過的淺白石面。他用枯枝試過深淺，再沿巖邊下去，很快找到細脈所在。
幾塊溫玉髓卡在一層黑灰色軟巖裡，外頭蒙著泥，若不曾看見水裡衝出的碎粒，經過也會當成普通石頭。
沈青禾沒跟著往下擠。她蹲在裂口上方，先把側壁一株老藤的根引進松石之間，穩住容易滑落的幾處，再將布袋遞給他。
“右邊那塊別撬，後頭空。”
姜硯換了角度，用鐵鉗夾住軟巖，一點點掰開。他不肯拿歸火刀去硬鑿，刀口磕壞了，往後還得花錢修。
第一段玉髓取下來，足有半掌長。
他擦淨泥，貼著掌背試了試溫度，笑了。
“這一趟夠用了。”
“先拿上來再高興。”
沈青禾把遞上來的東西包好。第二段更完整，第三段斷過，外層有些灰，裡面的溫氣仍足。
姜硯沒再往深處找。細脈再向下走，就到了看不清的石層，他眼下拿這三段，已經遠超藥棧裡那塊。
他借根索上來，剛把鐵鉗收起，一支短箭釘在他腳前。
箭尾猶在抖。
“袋子放下。”
說話的人站在坡下，雙手各套一隻鐵爪，爪背覆蓋著粗黑鬃毛。另一名瘦漢伏在對面亂石後，手中弩機已經重新張開。
和唐慶說的一樣。
姜硯第一眼便看向沈青禾。她正在收緊袋口，離那根尚未撤力的老藤只有兩步。兩人對了一眼，誰也沒出聲。
鐵爪漢子見他沒有立刻動，往前走了幾步。
“東西不少。留一段給你們，剩下歸我。別叫旁人都聽見，鬧大了，咱們誰也拿不走。”
沈青禾抬眼：“自己去挖。”
“能省力，我挖什麼。”
瘦漢在上頭笑了一聲：“崔豹，少說兩句。那女的氣息不淺。”
姜硯將布袋往沈青禾身後一推，手按住刀柄。
她此前斂著氣息採藥，這兩人沒摸清便搶先下手。如今覺得不對，弩卻仍對著人，絲毫沒有讓路的意思。
“收弩，滾。”姜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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