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殺你。”
姜硯這一次先搶近身。
三折接續，刀鋒從爐壁下沿逼入，貼著羅成禮抬掌時露出的肋側走。對方銅腕回壓，他便轉刃，截去壓在刀上的那一段勁，腳已落到另一側。
第二刀緊接著到了。
羅成禮側身避過要害，衣襟卻被劃開一道長口。他伸手按向姜硯肩頭，暗紅爐壁壓低，足以把人的鎖骨當場碾斷。
姜硯在手掌落下前收肩，刀柄從下頂住腕骨，伏山架接住迎面重勁。
兩人腳下石板一齊碎開。
姜硯被推退三步，胸口發悶，刀仍能立即抬起。一個月以前，同樣的退勢夠他重新站穩許久，如今腳一落，後勁已經收回到腰腿，下一刀無需再等。
他抬頭，眼裡沒有退意。
羅成禮也看清了。
眼前這個年輕人出刀並不雜亂，接不住便讓，讓開後立即回來。打過的路不會再白走一遍，剛才露出來的空隙，第二回往往已經有刀等著。
築基中期，竟能逼他認真守。
羅成禮再向銅座退了半步。
姜硯就在等這一步，刀鋒猛地轉向其後踝，想把人逼離座邊。羅成禮卻寧可讓袍角被切開，右腳仍穩穩踏上銅座，手腕向內一扣。
爐身轟然一響。
內屋，沈青禾掌下的活根猛地繃緊。
她身前銅閘突然往下壓，閘後的何庚叫了一聲，讓同伴鬆手。緊接著，一塊墊門的厚木被壓斷，木屑從縫裡飛出來。
沈青禾沒再硬撬正閘，抬頭看側牆。
牆下是舊磚，上半段才是新砌。她將根移到新舊相接處，緩緩往內頂。第一塊磚錯動時，屋裡終於有人聽懂，開始從內側幫著推。
“別用手扒。”她低聲道，“木頭頂過來。”
何庚從裡頭遞出半截凳腿。
細根纏住凳腿，沈青禾借它橫向分力，整片新磚鬆開一道縫。屋內四個人擠在遠離火槽的一角，腳鏈釘在地上；再往裡是一排骨匣，匣底細管接向爐室，紅光隨著羅成禮催動，一層層往外亮。
她看清了為何不能隨便砸。
火若從這一排匣子裡炸開，四個人先遭殃。
沈青禾將聲音壓穩：“往我這邊挪。腳鏈我來斷，別去動後面的箱子。”
何庚點頭，攙住身邊最虛弱的人，緩慢靠近牆縫。
橋頭劍光仍亮著。
常魁聽見爐響，知道羅成禮已動了重手，掌勢也隨之變急。裴照接下正面一掌，順著震力往旁偏開，劍尖第一次在鐵幕邊緣留下一道貫穿的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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